第189章
幫我照顧好她
殘陽落日，陽光如同烈焰染紅了整片荒原。
陳一和夜梟渾身是血，踉蹌著穿過枯草叢，身後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媽的，這幫狗崽子追得真緊！”陳一啐了一口血沫，左臂的刀傷深可見骨，卻用力攥著那把卷了刃的短刀。
夜梟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架著他往前衝，肩膀上的箭傷隨著每一次呼吸撕扯著神經，冷汗混著血水浸透了後背。
突然，陳一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支骨哨，猛地吹響。
尖銳的哨聲刺破暮色，遠處立即傳來馬蹄聲！
一匹白馬踏著煙塵飛奔而來，鬃毛在風中如銀浪翻湧。
“上馬！”陳一推了夜梟一把。
夜梟愣住：“就一匹？”
“廢話！”陳一被他氣笑了，吐了一口血，“老子又不知道你會跟來！”
夜梟笑了笑，頭一次沒跟他鬥嘴，他剛要跨上馬。
“嗖！嗖！嗖！”
箭雨破空而來！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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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大吼一聲猛地撲向夜梟，將他整個人護在身下！
“噗！噗！噗！”
三支鐵箭貫穿胸膛的聲音，沉悶得令人窒息。
夜梟的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間靜止。
他怔怔地看著陳一踉蹌後退兩步，低頭望向自己胸口——那裡，三枚染血的箭頭穿透皮甲，上麵勾連出的血肉清晰可見。
“咳…噗…”陳一嗆出一口血，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陳一！！”夜梟撲過去接住他下滑的身體，手掌瞬間被溫熱的血液浸透。
陳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卻還強撐著扯出一個笑：“……老子的新衣裳……全毀了……”
“閉嘴！我帶你回去！”夜梟發瘋似的去拽陳一的手，卻發現那雙手已經軟綿綿地使不上力。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能照到他們藏身的枯草叢。
陳一突然用儘最後的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素白的緞麵上繡著並蒂蓮，卻被血浸透了一半。
“給小蓮……”他把香囊塞進夜梟手裡，“讓她別等我了……”
夜梟的視線模糊了，他死死攥住那隻香囊，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帶著哀求：“你自己回去跟她說……你他媽的自己回去說啊！”
陳一搖了搖頭，他湊近夜梟耳邊：“幫我照顧好她。”染血的手指突然抓住夜梟的衣領，用儘全身力氣將他甩向白馬！
“走啊！”
陳一用力抽打老馬的屁股，老馬嘶鳴一聲，揚蹄狂奔，夜梟在顛簸中回頭，看見陳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抽出了腰間最後一柄短刀。
陳一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
“龜孫子們……”他迎著潮水般湧來的追兵，刀鋒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銀弧，“爺爺請你們……吃斷頭飯！”
第一把長矛刺入腹部時，他斬下了對方的頭顱。
第二支箭射穿肩膀時，他割開了敵人的喉嚨。
當第三把彎刀砍進後背，他終於跪倒在地，卻仍用刀尖拄著地麵，不肯倒下。
“來啊……”鮮血從七竅湧出，他的視線已經模糊，卻仍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嘶吼：“夜梟…這把不虧，勞資……血賺！”
最後一支羽箭穿透心臟的瞬間，陳一仿佛看見了小蓮站在開滿桃花的院子裡，朝他笑著揮手。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手上的武器也隨之掉落，鮮血順著他的嘴角，衣角滑落，滋潤了一朵乾枯的白色小花。
小花有了鮮血的滋潤，褪去了死氣沉沉的潔白，多了幾分生氣。
夜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營地的。
老馬識途，帶著他穿過夜色，掌心的香囊被血浸透，變得沉甸甸的。
當營地的火光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他滾下馬背，跪在地上乾嘔起來，卻隻吐出滿嘴的血腥氣。
“解藥。”他顫抖著舉起那個從敵營搶來的瓷瓶，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陳一，我帶回來了……咱們的陛下……有救了。”
蕭寒衝過來扶住他，卻在看清他空洞的眼神時，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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