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燭劈啪作響，小蓮盯著自己磨破的指尖，蓋頭下的臉麻木得像戴了麵具。
門外是繼母殷勤的諂笑：“張屠戶您放心！這丫頭雖然二十有三了，但身子骨結實得很，肯定能給您生兒子！”
陳一死後第七年，她終於要被賣給一個打死過兩任老婆的屠戶。
不過都無所謂，隻要不是陳一，誰都一樣。
蓋頭被猛地掀開，燭光刺得她閉上眼。
“嘖，張屠戶長得還挺人模狗樣。”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對方卻突然笑了：“張屠戶昨晚吃醉酒跌進糞坑，現在還在醫館躺著。”
小蓮猛地睜眼。
燭光映著一張清俊的臉，眉骨處一道舊疤斜斜沒入鬢角，正是陳一死後就消失無蹤的夜梟。
“你……”小蓮一時間說不出話，她不認識這人。
“陳一臨死前讓我好好照顧你。”
他扯下大紅喜袍露出裡麵的常服：“我把新郎綁了扔糞坑了。”
婚後夜梟睡在柴房，每天破曉前就把水缸挑滿，灶台煨著粥，窗台總放著新摘的野花。
小蓮故意把粥潑在他腳邊：“滾！不用你假好心！”
夜梟默默擦乾淨地板，第二天照舊放粥。
她染了風寒，夜梟翻山越嶺請來郎中，自己凍得高燒還說胡話：“陳一……哥沒護住你……至少護住她……”
小蓮在雨夜裡守著他，突然發現這人袖口打著和她一樣的補丁——他當暗衛的俸祿全用來幫她家還債了。
轉折在某個雪夜，地痞翻牆要侮辱小蓮，夜梟赤手打斷對方三根肋骨，自己腰側也被捅穿。
小蓮哭著給他包紮時，他突然抓住她手腕：“當年那箭本是衝我來的……陳一是替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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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混著淚水滴在她手背：“我娶你，一半是贖罪，一半是……”
他最終沒說下去，小蓮卻在那雙總是壓抑著痛楚的眼裡，看到了陳一。
三年後，夜梟抱著粉雕玉琢的兒子站在墳前。
他先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貢品依次擺上，糖葫蘆和桂花糕散發著誘人的色澤。
然後夜梟席地而坐，倒了一杯酒，緩緩開口，開始炫耀：
“瞅見沒陳一！”他得意地晃著娃，“我兒子！長得俊吧！也隻有我和小蓮這麼完美的組合才能生出這麼俊的兒子！”
懷裡的奶團子突然伸手摸墓碑：“爹，冰冰！”
夜梟哽咽一瞬，把兒子舉高些：“嗯，底下躺著個冰冰的笨蛋。”
“他替爹擋了箭，才讓爹有機會……”遇見你娘。
後半句被山風吹散，隻剩新墳舊塚間搖曳的野花，溫柔覆蓋了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抱歉與感謝。
陳一震驚的看著手機，然後盯著作者：“這就是你寫的……關於我的番外？！夜梟怎麼回事！讓他照顧小蓮，給我照顧到床上去了！”
作者：“咳咳咳，已經儘力了，畢竟你死了……”
蕭寒湊上前：“我的呢，我的呢！”
作者：“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
古代線·那安死後第三年
蕭寒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立在禦書房陰影裡，秦詹批奏折的間隙抬頭看他：“真不續弦？朕給你賜婚。”
“陛下娶了，臣便娶。”蕭寒聲音啞得像磨砂。
秦詹笑罵一聲，朱筆丟過去：“滾出去，別礙眼。”
某夜蕭寒巡城時，在巷底聽見微弱哭聲。
青苔斑駁的牆角，裹著錦緞的女嬰被遺棄在破筐裡，心口塞著張字條：「庚申年七月初七生」
竟是和那人生辰相同。
蕭寒顫抖著抱起嬰兒，常年冰封的臉上裂開一道痕：“……是你回來了嗎。”
以後就叫蕭歸。
歸來之意。
秦詹看著蕭寒手裡的女嬰，酸溜溜道：“倒是讓你撿到便宜了。”
蕭寒頭也不抬：“陛下想要，也可以去巷子口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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