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舟頓住。禮盒裡,是一條藍寶石項鏈。許念道:“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她曾經說,這是外婆給她的傳家寶。”傳家一代又一代,總是要讓自己最愛的那個人幫她親手戴上。她曾經一直以為那個人是穆雲舟。許念把盒子遞給穆雲舟。穆雲舟沒有接。許念道:“媽媽一直把你當做親生兒子,如果媽媽還在,她一定會把它送給你的。”傳家傳家,而她也要死了。除了穆雲舟,她家就再也沒有別人了。“你看,我把這個都送給你了。”許念話開了個頭,又忽然哽住了。她還是沒出息的想挽留。她強忍鼻尖的酸澀,近乎討好的說道:“說明我接受白楚楚了,所以你可以回來……”話沒說完,被穆雲舟忽然打斷。“我不需要。”許念的話卡在喉嚨裡。穆雲舟沉聲道:“既然我們兩清了,我就不會再接受許家的任何東西。”項鏈也好,祝福也好,他都不要。不,他不是不接受許家,他隻是不願意接受她。許念的心驟然刺痛,挽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穆雲舟繼續道:“還有,明天我會回趟公司,辦理辭職。”許念懵了。他的決定做得這樣迅速果決,仿佛一點關係都不想再跟她沾染。許念不能理解:“為什麼?因為我嗎?就因為不想見到我所以才……”穆雲舟道:“楚楚想要要開公司,我會去幫她。”許念驟然失聲,她怔怔看著穆雲舟,喉嚨裡被堵湧著說不下去。穆雲舟說道:“我答應叔叔阿姨會照顧公司,這份責任,我已經做到了,我現在,隻想去做我想做的事……”許念忽然大聲打斷他:“你想做的事情?什麼是你想做的事情?”她咬牙道:“你真的覺得你一直以來隻是為了責任次才留在許氏嗎?當年簽下海灣第一個單子的時候你難道不開心嗎?加班一個月收購了第一家公司時你難道不興奮嗎?”“一步步走到現在功成名就,被萬人追捧,你難道沒有一點成就感,沒有一點享受嗎?”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著穆雲舟沉穩的側臉,許念卻仿佛看見了七年前的他,意氣風發根本沒變。她為穆雲舟要和她斷絕關係難過。可她更可惜穆雲舟隻為了一個女人就要放棄自己的事業。許念顫抖著聲音:“穆雲舟,你真的要騙自己這些都是責任嗎?”穆雲舟錯愕地看著許念。驀然間,他發現,許念和他印象中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女孩。她就站在他麵前,句句誅心,字字緊逼。穆雲舟抿緊唇,不等他說什麼。許念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剛才的項鏈,是我媽媽送給你的禮物,這份股份轉讓協議,是我給你的。”她把東西遞到穆雲舟麵前。穆雲舟沉沉看了許念一眼,剛想拒絕,白楚楚忽然插話打斷道。“雲舟,典禮馬上要開始了。”她走上前,剛好擋掉穆雲舟要拒絕的手,旁若無人的嬌嗔道。“你快幫我看看我的頭發是不是亂了?”“還有裙子,是不是有褶皺了?我好緊張啊,等會出錯了怎麼辦?……”白楚楚攥著穆雲舟的衣袖喋喋不休。而穆雲舟也自然的被轉移了注意力,寵溺地回應她的每一句話。兩個人之間仿佛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將許念隔絕在外。許念就這麼怔怔看了片刻,才默默轉身離開。剛到門外,身後就傳來司儀的聲音。“今天,有一對幸福的情侶在此約定終身……”許念沒有回頭,眼前卻仿佛看見了畫麵。穆雲舟牽著白楚楚的手,一步一步走過紅毯,讓所有人見證他們的幸福。她腳步越來越快,等走到門外時,心臟痛到幾乎要叫出聲!許念捂住胸口緩緩蹲下。係統冰冷的聲音響起。【劇情恢複正軌,角色即將開啟下線模式。】許念知道,自己真的時間不多了。她打了個電話給律師。“我請你幫我擬寫的文件,都整理好了嗎?”律師道:“都整理好了,許小姐,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門內眾人祝福的掌聲若隱若現。許念捏緊手機:“我要改遺囑。”
她的遺囑是把財產全留給穆雲舟。知道劇情的時候,許念曾經反抗過。她想過把所有財產都捐了,一分也不留給穆雲舟。但終究,她還是跟劇情一樣,選擇把自己的一切留給穆雲舟。但現在,她要加點東西。“獲得遺產的條件是讓他做三件事。”“第一件事,我要他給我守靈7天,親手為我下葬。”“第二件事,公司隻能叫許氏,他一輩子不能改公司的名字。”“第三件事,到他死前,我要他每年都在我生日當天帶著我最愛的花,來祭拜我。”許念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說完。她還是不甘心。就算她死了,她也不允許穆雲舟忘了自己。她要穆雲舟每年都有一天,完完全全地屬於她,永遠也忘不了她。許念身體越來越差,她卻沒有再去醫院,一天天等著自己死亡的到來。卻沒想到,白楚楚會找到她。咖啡館。白楚楚坐在她對麵,一臉歉意。“抱歉,忘記你身體不好不能喝咖啡了,真可惜啊,這是雲舟最喜歡的咖啡,每次都要和我一起,所以我習慣了。”她嘴裡說著道歉,神色中的炫耀卻沒有落下一分。許念打量著這位穆雲舟命定的‘愛人’,心情出奇的平靜:“白小姐,你找我到底想要說什麼?”白楚楚見她不接招,撇撇嘴才道:“我來是要告訴你,股份是穆雲舟應得的,他不想要,但不代表你可以不給,這件事,我會為了他糾纏到底。”許念愣了一下。她看著白楚楚。看進她眼底滿滿地掩藏不住的算計。這就是穆雲舟喜歡的人。許念垂眸喝了一口咖啡,從未品嘗過的苦澀一直從喉嚨落到心底。“股份,我會留給他……我也祝福你們。”她也接受命運。她仰頭,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心臟有些難受。回到公司,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穆雲舟站在屋內。許念怔怔站在門口。穆雲舟直接道:“我來辭職。”他還是選擇了離開她。許念恍惚回神,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穆雲舟道:“你那天說得很對,我不該放棄事業重新開始,所以我答應了MIHG去做執行總裁。”MIHG,在美國建築行業獨占鼇頭,是個不錯的選擇。而這也意味著,他短時間估計也不會再回國了。所以,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麵了嗎?許念接過穆雲舟的辭職申請,望著上麵的字,心口猛地一酸。輕飄飄的一張紙。就像當年在她爸媽的靈堂裡,穆雲舟燒的紙一樣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