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河有兩岸，事有兩麵
晨鐘敲響，山林回蕩。
小和尚走在紅牆黃瓦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火與禪意。
他推開門，見到淨住法師早已經在堂客內端正的坐著。
小和尚給他行完禮，便悄聲退了出去。
回到上殿的時候，師兄正帶著一位老人在禮佛。
長得慈眉善目的，卻是有一群保鏢烏泱泱的在邊上守著，看樣子是來頭不小。
老人家禮佛完畢以後便帶著保鏢離開，擦肩而過的時候，小和尚見到老人的腰間別了個扇子，吊墜掛著扇柄，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看那成色，該是塊上好的翠玉。
小和尚目送著他們一步一步走下台階的背影，問道：“師父等的人，就是他嗎？”
“什麼他他他的，沒禮貌。”師兄敲了他的腦袋一下，“那是鴻老。下次見著人家了，記得先去給人問好，知道沒有？”
小和尚捂著腦袋，撇撇嘴，敢怒不敢言的應下，“哦……”
“那所以，師父在等的人是鴻老嗎？”
師兄呼出口氣，白霧隨風飄散。
他看著老人家走向堂客的方向，輕聲道：“除此以外，還能是誰。”
廊簷金鐸隨風搖擊，司鴻光推開門，微一抬手，保鏢們便會意的守在門外。
他在淨住法師的對麵坐下。
座位上擺了一杯茶，司鴻光呷了一口，暖融融的，顯然是剛煮好不久。
“好久不見了，光啟。”
岑光啟道：“好久不見。”
司鴻光看著對方臉上那一道道同樣被歲月留下的痕跡，緩聲說：
“你之前一直拒絕與我會麵，說是要說的都已經在當年裡說完了。這次在這裡等我，是又有什麼話要對我說了？”
岑光啟並不作答。
司鴻光又呷了口茶，茶已見底，岑光啟卻是沒有再給他倒茶。
“你當年說我後來還會遇到一劫，我當時不理解，如今卻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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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位時風光無限，退位時也是萬人敬仰，要說有誰會動他，除了陳家那老東西，他還真想不出來其他。
但是，也真是萬萬沒想到啊，他處處提防陳家，卻沒發現真正想要他命的那個人，其實就在自己的身後。
“那日，如果不是季渡在的話，又或者說不是季渡剛好住在了我家的話，你現在經文都已經給我誦不少了吧？”
司鴻光樂嗬嗬的笑著，“我說翁繼宗那家夥怎麼這麼快就同意了我的提議呢，原來是因為這個。”
就像是蝴蝶效應一樣，那一劫其實並非那麼簡單就能渡過。
季渡不過是幫他把嗆著的東西吐了出來，後續司世清要是還想找點機會乾什麼的話，也不是季渡能阻止的了的。
但恰巧的是，因為她的存在，翁繼宗那天也過來了。
所以本應死於各種意外的司鴻光，也就這麼輕飄飄的將最後一道劫難渡了過來。
岑光啟平靜的看著他，說：“你會長命百歲的。”
“承你吉言了。”
司鴻光不甚在意的接過話，沉默半晌後，終於是不緊不慢的將來意吐出：“對於季渡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
鈴鐸的脆音又一次在耳畔悠悠回蕩。
岑光啟道：“河有兩岸，事有兩麵。這件事，不是一言兩語說得清的。”
司鴻光蹙著眉說：“即便她是作為南渚的供體被領養回來的？”
已經變涼的茶水倒映著岑光啟始終平靜的一張臉。
“這種事情，不到最後，其實很難斷言究竟是誰為誰而存在的。”
司鴻光一怔，“什麼？”
岑光啟將他的杯子一點一點的滿上。
是送客的意思。
“且看下去吧，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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