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陳子輕追上來，我直接打了車，去了火車站，用僅有的錢買了十五分鐘後就要發車的火車票。
哥哥，對不起。
請你原諒我的不告而別。
我沒帶手機，不用擔心陳子輕會給我打電話，這樣我就不會心軟。
坐在候車室時，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奶奶還在的時候，我和陳子輕是擠在一張床上睡的。
那個時候的我非常沒有安全感，白天聽多了流言，晚上就總想哭。
「哥哥，你不要我的時候，能跟我說一聲嗎？我一定會走得遠遠的……」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不要你？」陳子輕翻身摟住我，耐心地安撫著我的情緒，「隻要子沐乖乖的，我就永遠不會丟下子沐。」
這些年，陳子輕確實履行了他的承諾。
可我卻沒辦法繼續陪在他身邊了。
快要通過檢票口時，我的胳膊忽然被人用力拉住。
「子沐。」陳子輕氣息不穩的將我拽回去，「你想去哪裡？」
我試圖甩開他，他卻緊抱住我不放。
「哥，你讓我走吧……」我哀求著他，「我不能留下來！」
「為什麼不能！我們相依為命了十幾年，為什麼你可以這麼決絕，說走就走？」
我被陳子輕拖出火車站，期間，看他態度強硬，有很多安保人員上來詢問我是否需要幫忙，我怕哥哥受傷，隻好配合著他離開了火車站。
「哥……」
我還想再說，陳子輕卻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這事兒沒得商量。」
「可我是個精神病！」我絕望地看著他，「我經常看見幻覺，我還喜歡自殘，留這樣的我在身邊，會傷害到你的！」
「你的人生不該被我毀掉，你該去找一個你喜歡的人，找一個比我優秀百倍千倍的人在一起！」
陳子輕詫異地看著我，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說出這些埋藏在心底許久的話後，我並沒有覺得如釋重負，反而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到了儘頭。
我轉過身，想要離開，陳子輕卻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腕。
「子沐，對不起，我都不知道……我帶你去治病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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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推他的胸膛，不讓他靠近我，「難道你要一輩子和一個精神病在一起嗎？」
「別這樣說自己，我知道你很傷心。」陳子輕紅著眼眶捧起我的臉頰，他看起來比我還要難過，「子沐，相信我，你會好起來的，哥誰也不找，隻要你。」
「我隻要你，你聽到了嗎？」
那一瞬間，兩顆心臟的心跳似乎重疊在一起。
13.
陳子輕帶我去正規醫院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這個病不算嚴重，完全是心理因素，並且伴隨著輕度的自毀傾向，隻要我配合治療，用不了幾年就會恢複。
醫生給我們開了很多藥，我呆呆地跟著哥哥走回去，在心裡盤算著恢複的可能。
我真的能好起來嗎？
回到家後，哥哥一股腦的把自己的衣服掛進我的衣櫃裡，我乖乖吃了藥，沒多久就覺得乏力，忍不住問：「你要乾嘛？」
「從今天起，我和你一起睡。」
「為什麼？」
自從我十四歲生日過了以後，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一起睡過了。
「不管你答不答應，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陳子輕霸道地摟住我，「情侶哪有分開睡的。」
我紅了臉頰，一麵忍不住因此而心動，一麵又對自己沒什麼信心。
夜裡。
許是因為吃了藥，我總犯惡心，有些睡不著。
「你瘦了太多了。」陳子輕握住我滿是傷痕的那條手臂，「子沐，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哥哥看了會心疼。」
「……好。」
我知道，這些傷疤對哥哥來說亦是痛苦和陰影。
陳子輕緊緊摟著我，溫聲道：「子沐，以後不要貶低自己，在我心裡，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好了。」
我耳朵一熱，隻覺得他在說胡話。
「我知道，你總在為我考慮，就像我一樣，總是忍不住為你考慮。」
「可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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