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百號人的大席，就包給你了！”
劉師傅一聽，眼睛都亮了。
“哎喲！謝謝村長信任！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風風光光！”
村長滿意地點點頭，瞥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和警告。
我麵無表情地騎著車，從他們身邊經過。
身後傳來劉師傅更加高昂的聲音。
“陳姐這是去鎮上啊？要不要我捎你一程？我這車快！”
我沒回頭，加大油門，把他們的聲音甩在身後。
風吹在臉上，有點冷。
我不是為那幾百塊錢。
我隻是覺得，有些東西，不能用錢來衡量。
比如用心，比如手藝，比如良心。
可他們不懂。
回到家，我發現院門上被潑了紅油漆，還寫著兩個大字。
“黑心”。
大黃對著那油漆狂叫。
我默默地看著那兩個字，拿出刷子和鬆香水，一點點地擦。
油漆味很刺鼻。
就像這個村子的人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村裡再也沒人來找我做席了。
我的院子門口，也成了村裡人繞著走的地方。
偶爾有孩子跑過，也會被大人一把拉走，嘴裡還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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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那瘋婆子遠點，她會拿刀砍人。”
我成了村裡的瘟神。
對此，我毫不在意。
我把院子裡的菜地重新翻了一遍，種上了時令的蔬菜。
我上山采最新鮮的菌子，回來自己研究新的菜式。
我把那把劈開水缸的菜刀，磨得更亮了。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我剛回村時的平靜。
隻是這平靜下麵，暗流湧動。
劉師傅徹底成了村裡的紅人。
今天張家娶媳婦，明天李家孩子滿月，後天趙家老人過壽。
家家戶-戶的大席，都包給了劉師傅。
村裡每天都飄著一股濃鬱的、千篇一律的調料包味道。
村民們卻吃得津津有味。
“三百塊，有蝦有魚，真劃算！”
“劉師傅這手藝，我看比城裡大飯店都強！”
王老三更是成了劉師傅的頭號吹鼓手，走到哪兒說到哪兒。
“看見沒，這才叫會做生意！不像有些人，死腦筋！”
他說這話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地朝我家的方向瞟。
我隻當是狗叫。
我依舊過我的日子，做我的菜。
隻是做的菜，都進了我自己的肚子，還有大黃的。
大黃被我喂得油光水滑，胖了一圈。
村長女兒的婚期近了。
這是村裡幾十年來最大的喜事。
村長放話出來，要連擺三天流水席，讓全村人都來吃，不收一分錢。
而掌勺的，自然是現在村裡最火的劉師傅。
劉師傅也鉚足了勁，到處吹噓。
說他這次要拿出看家本領，做什麼“佛跳牆”、“龍虎鬥”，讓鄉親們開開眼。
村民們翹首以盼，跟過年一樣。
婚禮前一天，劉師傅那輛小貨車又開進了村。
這次，是兩輛。
他從車上搬下來一箱又一箱的泡沫箱，上麵印著各種菜名。
“紅燒獅子頭”、“梅菜扣肉”、“糖醋裡脊”……
都是些硬菜。
王老三帶著幾個人，屁顛屁顛地幫他搬。
“劉師傅，這都是好東西啊！”
“那是！我特地從省城拉回來的！保證新鮮！”劉師傅擦著汗，滿麵紅光。
我正在院子裡給我的花澆水，冷眼看著這一切。
那些泡沫箱，我再熟悉不過。
在酒店後廚，那叫“淨菜”或者“半成品”，說白了，就是中央廚房做好的預製菜。
保質期長的，能放一年。
至於新鮮……
我笑了笑，繼續澆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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