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你弟弟不是那樣的人,對不對?”
第二天,她進了手術室,再沒出來。
辦公室門被推開,王主任把一份聲明拍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承認因私人恩怨錯誤使用權限,向溫逸晨道歉,並主動回避後續辦理。
“投訴電話一天幾百個,上麵已經問責!”
“那就調查。”
我繼續低頭寫材料,王主任歎了口氣,苦口婆心:
“調查期間先發聲明,把輿情壓下去。”
“我不發。”
她盯著我,難以置信。
“薑承屹,你是不是不想乾了?”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溫逸晨戴著墨鏡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大衣,頭發精心打理過,乍看紳士又體麵。
“王主任,我可以撤投訴。”
他摘下墨鏡,把一張紙放桌上。
“但有條件,薑承屹公開向我道歉,承認八年前的事故跟我沒關係。”
“以後你弟弟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再提。”
我直視他眼鏡。
“你這麼怕我提他?”
溫逸晨臉色微變,轉瞬一副高高在上。
“我怕什麼?一個死人而已。”
“再說,八年前他要不是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路口,也不會死。”
“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你不能因為他命短,就要別人給他賠一輩子吧?”
我指甲掐進掌心,猛地站起,溫逸晨卻往前一步。
“怎麼?想打我?”
他舉起手機。
“來啊,正好給我下一條視頻添素材。”
我抬起的手,慢慢放下,他嗤笑道:
“還是老樣子,又恨,又沒本事。”
這時,蘇晚走進來,顯然聽見了後半段,卻隻問:
“聲明簽了嗎?”
我轉頭看她。
“你也覺得我該簽?”
“事實以後再談,先把事情壓下去。”
又是這句,八年前,我拿著弟弟被撞前最後一段路口錄像去找她,她也這麼說:
“事情已經發生,追究誰的責任不重要,先把事情壓下去。”
溫逸晨死死踩著我傷口,蘇晚卻永遠隻在意事情有沒有影響她。
我拿起聲明,溫逸晨嘴角剛揚起來,刺啦一聲,我把紙撕成兩半。
“撤不撤投訴,隨你。”
“道歉,不可能。”
溫逸晨臉徹底冷了。
蘇晚眉頭微蹙。
“你自己選的。”
她牽著溫逸晨轉身就走。
十分鐘後,我收到正式通知,停職接受調查,工資暫停。
下一秒,房東打來電話:
“薑先生,你的房子……恐怕得提前退租。”
我愣了一下。
“合同還有九個月。”
“我知道,可有人投訴你長期擾民,在屋裡存危險物品,我也沒辦法。”
電話剛掛斷,溫逸晨的消息跟著彈出,是一張照片。
他坐在蘇晚車裡,拿著那份即將進入複核程序的申請表,下麵隻一句:
“工作沒了,房子也快沒了,薑承屹,你拿什麼跟我耗?”
我盯著屏幕,胃裡一陣抽痛。
八年前,弟弟死了,媽媽躺在手術室,銀行卡突然被凍結。
我給蘇晚打了二十七個電話,她才終於接:
“簽諒解書,簽了,手術費馬上到賬。”
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真的能拿你最親的人,逼你低頭。
如今她們又來了,隻是換了種方式。
手機忽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一段語音,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發抖:
“薑先生,我到臨城了,八年前那件事……我願意說。”
屏幕上,距離周五下午五點,還剩七十小時。
剛出公寓電梯,房東電話再次打來:
“薑先生,今天必須搬走。”
“違約金我賠,我真惹不起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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