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讓我跑的！”
“是她告訴我，薑嶼已經救不活！”
我點頭。
“繼續。”
溫逸晨忽然意識到什麼。
“你套我話？”
“沒有。”
我看著他。
“我隻是終於等到你們兩個，都開始說真話。”
他死死咬住牙。
半晌，突然得意地嗤笑一聲：
“你以為你贏了？”
“薑承屹，你最可悲！”
“至少當年，她是真的想保我！”
這一次，他的話沒能紮進來。
我甚至覺得有點荒唐。
“溫逸晨，你到現在還以為，那叫愛？”
他霎時僵住。
“如果她愛你，當晚第一件事該是救人、報警，陪你承擔。”
“不是教你跑！”
“她保的從來不是你！”
“是她自己！”
溫逸晨臉上的表情，一寸寸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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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他終於也聽懂了。
案件最終審了很久，比我想象中還久。
溫逸晨當年的駕駛行為、離開現場經過，蘇晚後續涉及的證據處理、證人乾預，都需要重新核實。
我沒有每天追問。
八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個月。
我的停職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之前那次審核雖然表達方式不當，但我提出複核並非捏造，單位最終撤銷處分。
王主任私下找我談了一次。
“回來吧，窗口還給你留著。”
我搖頭。
“不了。”
“為什麼？”
我看向窗外。
“坐夠了。”
我申請調去了檔案崗，安靜，不起眼。
每天麵對一排排紙張，我很喜歡。
因為我比誰都知道，一張紙、一行字、一份原始記錄，有時候可以替一個再也不能說話的人活很久。
正式判決出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沒去法院，結果是律師發給我的。
我隻看了很久，然後關掉手機。
下午，我去了墓園，先去看媽媽，再去看薑嶼。
他的照片還停在二十三歲，笑得沒心沒肺。
我把判決文書複印件放在墓前。
“慢了點，別嫌棄。”
風吹得紙角輕動。
我蹲在那裡，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八年裡，我準備過無數句話。
我想告訴他，哥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我想告訴媽媽，再等等。
可真到了這一天，我才發現，沒有想象中痛快。
死掉的人不會回來，少掉的八年也補不上。
遲來的真相，隻能證明一件事，他們沒有白死。
雨越來越大，身後忽然有人叫我：
“承屹。”
我沒有回頭。
蘇晚站在幾米外，幾個月不見，她像突然老了很多。
她沒打傘，肩膀已經濕透。
“我明天就要進去了。”
我沒說話。
“走之前，想來看看他們。”
“不必。”
她嘴角抿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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