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翻湧著的無儘悲涼，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噬。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被他們圍在中間，卻是在傳授劍法、指點修行。
如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麵孔，卻成了將我推向深淵的牢籠。
“帶走！”
二師弟冷喝一聲，我便被拖拽著出了洞府。
沿途的弟子們紛紛側目，卻無一人上前詢問，隻是冷漠地避開目光。
我望著那些熟悉的麵孔，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
不，我還不能徹底失望！隻要見到師尊，她必然會為我主持公道！
來到師尊的洞府前，我掙紮著抬頭，卻見她正負手立於階上，神色淡漠如霜。
“師尊！”
我嘶聲喊道，希望她能替我主持公道。
可她隻是冷冷地皺眉，訓斥道：“怎麼去了這麼久，快點把他帶進去，別耽誤了晨兒的救治時辰。”
她口中的晨兒，便是我的小師弟，那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團寵——路晨。
我僵在原地，瞬間心如死灰。
原來師尊也知道，甚至默許了這一切。
被強行壓到師尊的洞府深處，那裡早已布好了一座陣法，陣眼處擺放著幾枚晶瑩的靈石，散發著幽幽寒光。
師尊隨手一揮，陣法便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牢牢鎖住。
我隻覺體內的靈根劇烈震顫起來，仿佛被一隻冰冷的無形大手死死攥住，正帶著撕裂般的痛感，一寸寸地從我體內剝離。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四肢百骸，我咬緊牙關，大聲喊道：“師尊，我的靈根不能給小師弟，否則會害了他的！”
“胡言亂語！”
師尊杏眸一瞪，厲聲道：“你與晨兒皆為水係天靈根，將你的靈根換給他，他便可保住修為與姓名，而你雖然損失一條靈根，但為師自會保你性命無憂，並引薦你去體修一脈修行，也算全了為師對你的栽培之恩。”
我慘然一笑，隻覺心中那最後一點暖意，也在師尊的話語裡徹底凝成了冰。
“師尊，您真的不能將我的靈根給師弟，否則你會後悔的！”
“閉嘴！”
這一次大聲嗬斥我的人，並非師尊，而是我的七師妹。
往日裡她見我時，總會掛著甜甜的笑意，可此時卻隻剩下滿臉的厭惡與不耐。
“大師兄，你怎麼能如此自私，你隻不過是損失一條靈根罷了，若沒有靈根換給晨兒師弟，他不但修為儘毀，連性命也保不住！你身為大師兄，難道不該為師弟著想嗎？”
我張了張嘴，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寒水的棉絮，半分聲音也發不出來。
陣法的光暈愈發熾盛，靈根被生生剝離的劇痛如萬千鋼針攢刺，幾乎要將我掀入昏厥的深淵。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瞬間，一道藍光自我丹田內飛出，而我的身軀則直直墜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滿洞府的人，竟無一人肯上前扶我半分。
濃鬱的水係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將整個洞府籠罩其中，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被這股磅礴的靈氣吸引。
這便是我的靈根，隻是這靈根似乎與普通的靈根有所不同。
難道是變異的水係天靈根？
師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並未細究，指尖凝起靈力將靈根攝入手中，便急匆匆地奔入內室，預備為路晨換根。
我重重癱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袍，卻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著喊道：“那靈根……不能換！”
“大師兄！”
三師妹走了過來，厭惡地瞪著我。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區區一條靈根而已，你竟然如此吝嗇，你根本不配做我們的大師兄！”
話罷，她也焦急地跟進了內室，其他的師弟師妹們緊隨其後，路過我時，都會投來鄙夷的目光。
偌大的洞府內，隻剩下我一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片刻後，我掙紮著爬起身，踉蹌走向洞府外。
天空陰沉，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回頭看著師尊的洞府，我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既然你們執意將我的靈根換給路晨，那便換吧。
隻希望你們日後，莫要後悔！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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