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憶：克製的火焰
別墅的浴室裡，熱水裹挾著白霧漫出來，蘇漾站在花灑下，指尖劃過溫熱的水流，忽然想起顧晏辰剛才那句“房間都收拾乾淨了”。
大概是忙中出錯，忘了準備睡衣。
她裹著厚實的浴巾出來時，卻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男士襯衫。
純棉的布料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爽氣，指尖碰上去是柔軟的觸感，不用想也知道是顧晏辰特意準備的。
蘇漾拿起襯衫套上，領口鬆鬆垮垮地滑到肩頭，衣擺剛好遮到大腿中部，袖口卷了兩圈才露出手腕，整個人都裹在他的氣息裡，清冽的雪鬆味混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莫名讓人安下心來。
她對著鏡子慢慢護膚，吹頭發時，吹風機的嗡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剛拔掉插頭，門外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帶著點遲疑。
“蘇漾？”是顧晏辰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還藏著點不自然的緊繃。
蘇漾打開門，就見他穿著深灰色浴袍站在門口，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額前的碎發滴下來，滑過下頜線，沒入浴袍領口。
他手裡攥著一條乾毛巾，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有些緊張。
“能……借一下吹風機嗎？”他的眼神有點閃躲，落在她身上時明顯頓了頓，隨即又快速移開，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補充道，
“客房沒備這個，平時隻有主臥用。”
蘇漾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穿著他的襯衫。
寬大的衣擺襯得她身形格外纖細，頭發鬆鬆披在肩頭，發梢還帶著剛洗過的水潤光澤。
她下意識攏了攏領口，轉身去拿床頭櫃上的吹風機：“給你。”
顧晏辰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像被輕微的電流竄過似的，同時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又落回來，落在她卷了兩圈的袖口上。
那是他的尺寸，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看著格外軟。
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又麻又暖。
他趕緊移開視線，盯著手裡的吹風機，指尖卻還是有點發顫：“謝、謝謝。”
“我幫你吹吧。”蘇漾忽然開口。
她看著他濕發滴水的模樣，想起他剛才緊張的樣子，語氣裡帶了點自然的溫柔。
顧晏辰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隨即那點驚訝慢慢化成了藏不住的歡喜，連耳尖都悄悄紅了。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忙不迭點頭：“好、好啊。”
他乖乖走到梳妝台前坐下，後背挺得筆直，卻又刻意放輕了動作，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蘇漾拿起吹風機，調到溫和的檔位，溫熱的風拂過他的發梢，帶著點淡淡的暖意。
她的指尖偶爾會擦過他的發頂，帶著剛塗過護手霜的茉莉香，輕輕落在他的頭發上。
顧晏辰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兩種味道。
她身上的茉莉香，混著他常用的柑橘雪鬆沐浴露味，兩種味道纏在一起，竟比平時多了幾分軟意。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吹風機的嗡鳴聲裡，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像鼓點似的敲在胸口。
他忍不住想，剛才她穿他襯衫的樣子，頭發濕著的樣子，指尖碰他頭發的樣子……
每一個畫麵都在腦子裡打轉，讓他心裡又暖又慌。
就在這時，“哢”的一聲，吹風機突然斷了電。
房間裡瞬間靜了下來，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得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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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辰猛地睜開眼，下意識轉身想看看怎麼回事，動作快了些，不小心碰到了蘇漾的手臂。
他像觸到燙鐵似的立刻收回手，耳尖紅得更明顯了，聲音有點結巴：“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漾搖搖頭，把吹風機放在梳妝台上：“應該是插頭鬆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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