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同學
"叮叮叮——叮叮叮——"
清棠翻了個身,整顆腦袋縮進被子裡,胳膊探出被沿摸了半天才按掉鬨鐘。媽媽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晨光裡特有的亮堂勁兒。
"棠棠!棠棠,快起床了,上學要遲到了!"
清棠把被子裹得更緊了,整個人蜷成一小團,悶悶地哼了兩聲,一點都不想動彈。
如果按活的年歲來算,她今年都該四十歲了——靈魂在時間裡泡了又泡,軀殼卻還困在高三的苦海裡浮沉。
六點起床,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熬過整整半年,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狠狠蹭了蹭,恨不得拿膠水把自己焊在床上。
門被推開,媽媽探進半個身子,看她縮在被窩裡拱成一隻小山包,又好氣又好笑:"怎麼還沒起啊?一會兒你爸可要來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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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棠這才慢吞吞地探出一雙眼睛,烏溜溜地眨了眨,嘟著嘴不情不願地拱出被窩。頭發睡得亂蓬蓬的,她拖著步子挪進廁所洗漱。
鏡子裡映出一張小臉,清透白淨,睫毛又密又長,撲閃撲閃的,可惜眼下兩團烏青濃重得很,誰拿淡墨偷偷描上去似的。她對著鏡子歎了口氣,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洗漱完一看鐘,魂差點飛了——要遲到了!她手忙腳亂地扯下睡衣,毛衣、棉服、校服一件件往身上套,腦袋從領口鑽出來時頭發炸得更蓬了,像隻炸了毛的貓,她也沒空捋,嘴裡嚷嚷著:"媽,我不吃早飯了,走了走了!"
拎起書包衝出門,跨上停在樓道口的自行車,腳剛踩上踏板,媽媽就追了下來,往她手裡塞了兩個熱乎乎的包子和一顆雞蛋,順手把她頭頂翹起的那撮呆毛按了按。
"不吃早飯怎麼行!你這孩子,叫你多少遍你——"
清棠哪還有時間聽完,蹬上車就躥了出去,回頭衝媽媽甜甜一笑:"知道啦媽媽,我錯啦!拜拜!"
"你慢點!別著急,看路!"
"知道啦——"
話音拖著軟軟的尾音散在風裡,人已經拐過街角,隻剩一串清脆的車鈴聲,碎在清冷的晨光中。
這是清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八年,也是她被"白月光係統"綁定的第十八年。
她記得很清楚,那年自己二十二歲。剛畢業沒多久,在一家小公司做著不上不下的文職,日子平淡安穩。她沒有家人可牽掛,逢年過節永遠是自己煮一碗速凍餃子,對著窗外的煙花默默吃完。活得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麵的葉子,沒什麼分量。
那天傍晚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街口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突然掙脫了媽媽的手,追著一顆皮球就往馬路中間跑。紅燈亮著,車流正湧過來——她連想都沒想,衝過去推開了那個孩子。
再睜眼時,她躺在一個白茫茫的空間裡,麵前懸著一塊冷冰冰的麵板,上麵浮著一行字:"檢測到強烈善意靈魂,是否綁定'白月光係統'?綁定後可獲得重生機會。"
清棠愣了半天,小聲問:"那我重生……可以自己選擇人生嗎?"
係統沉默了幾秒:"可以。"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福利院出來的孩子,最知道"家"這個字有多重。哪怕隻是係統配置的,哪怕隻是一場戲,她也想知道有爸爸媽媽的感覺。
於是她被丟進這個陌生的世界,從嬰兒開始重新長起。二十二歲的靈魂塞進一具小小的軀殼裡,牙牙學語、蹣跚學步,重新經曆了一遍漫長的童年和青春期。係統給出的任務是——走完設定裡那位白月光的劇情。
所謂白月光,就是男主年少時愛而不得、日後功成名就卻再也找不回的那個人。讓男主好好愛上她、好好失去她,然後再好好懷念她一輩子。
按照劇本,男主的前半生堪稱苦情劇標配:病重的媽,賭博的爸,膽小的妹妹,以及一個渾身是傷卻還要撐起全家的他。
後期豪門爺爺會找上門來——原來當年抱錯了孩子,他才是真少爺。可身份翻轉不是苦儘甘來,等待他的是一波又一波妖魔鬼怪的親戚,奪權之路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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