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可愛
第二天清棠醒來時，神清氣爽，像一夜好覺把前幾天欠的困意全補了回來。她對著鏡子紮頭發，心裡想著昨天差點遲到隻是特例——都怪李老師大半夜拉著她談心，她一向很準時的。
紮好馬尾，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對著鏡子小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好嫩哦……嘿嘿。”
說完自己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背好書包，推門出去。和媽媽招呼了一聲“我走了”，換鞋推門，正抬腳往樓下邁——
“叮——”
清棠腳步一頓，以為自己還沒徹底睡醒，耳朵出了毛病。
可緊接著，一聲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腦子裡平平地響起來，不帶任何溫度：
“請完成標紅劇情。”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往下走了兩級台階，目光穿過樓道那扇灰蒙蒙的窗戶，正好看見樓下單元門口，陸燼蹲在那輛二手自行車旁，低頭撥弄著鏈條，眉頭微微擰著。
車壞了。
其實，即便沒有係統提醒，她也會讓陸燼騎她的車。
清棠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悄悄在心裡嘀咕。她微微抬眼，目光順著少年挺直的脊背一寸寸往上攀，最後停在那對幾近透明的耳尖上——正泛著薄薄一層紅。
冬日的晨風冷得割臉，清棠卻覺得自己裹在厚外套裡的身體像揣了隻暖爐，從胸口一路燒到耳根。領口束得太緊，她悄悄拽了拽。心裡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穿的是不是有點太厚了啊。
時間倒回幾分鐘前。
係統提示音落下時，清棠剛好走到樓下。遠遠就看見陸燼蹲在自行車旁，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撥弄著鏈條，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其實陸燼早就知道她來了。
從她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就聽見了——推開門，那扇老舊的鐵門鉸鏈總會拖出一聲長長的“吱呀”，像咳嗽一樣，每層樓都聽得清。他沒抬頭，手指還搭在鏈條上，耳朵卻已經往樓道那個方向偏了一寸。
然後是腳步聲。
輕快的，節奏短促，踩在水泥台階上“嗒嗒嗒”一路往下落。他幾乎能在心裡數出她還有幾步會走出樓道口。
他低下頭，假裝更專注地擺弄那根鏈條。
再然後，才是她整個人裹得厚厚實實地撞進他視線裡。樓道口的晨光從她身後鋪過來，把她帽子邊緣那一圈絨毛照得發亮，整個人看起來毛茸茸的，像一團從門裡滾出來的圓球。
他捏著鏈條的手指頓了頓，心想：怎麼是這個時候。偏偏這個車子，早不壞晚不壞，這時候壞。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鏈條，指腹在金屬上蹭過去，黏膩的機油很快糊了滿手。試了兩次，鏈條紋絲不動，最後隻能徒勞地鬆開手，低頭看著掌心那一片臟兮兮的黑。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抿緊了嘴唇。
為什麼每次狼狽的時候，都讓她看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垂下眼，把手在褲腿邊蹭了蹭——蹭也蹭不乾淨，油漬滲進指縫裡，反而暈得更開了。他乾脆不再管它，就那麼攥著拳頭站起身來，側著身沒直接看她，喉結動了動。
清棠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看了看他那輛明顯罷工的車，脫口而出：“陸燼，要不先坐我的車吧，我帶你。”
話一出口，她就垂下了眼，睫毛蓋住眸底那點不自在。
陸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轉過身來，看著眼前低著頭的少女——她垂著眼睛，圍巾堆到下巴，帽子壓得低低的，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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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小：“我的車……在那裡。”
兩個人同時把目光投向那輛小粉——車身漆麵微微泛舊，車筐裡還殘留著媽媽買菜時墊過的塑料袋，有些滑稽，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
陸燼轉過頭看她。她正仰著腦袋，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點鼻尖，像隻裹得太厚的小動物，小聲又認真地補了一句：“我帶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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