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隱瞞
掛斷電話之後，聽筒裡單調的忙音一遍遍敲在陸燼心上。他靠在宿舍樓冰冷的牆壁上，胸腔裡堵著一團沉甸甸的悶，連指節都泛著涼。
翻出微信，指尖幾乎是本能地點開清棠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今天有空嗎，想去找你。】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清棠的消息就跳了出來，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有空！我在圖書館，等我收拾東西！】
兩所大學離得不算遠，陸燼坐地鐵過去，出站的時候遠遠看見她。清棠背著帆布包，額前碎發被風輕輕吹起來，看見他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了星光，快步朝他跑過來。
她撲到他麵前，微微仰著頭笑，氣息輕輕掃過他下頜：“你怎麼突然過來啦？”
陸燼心底那股沉甸甸的壓抑，在看見她的這一刻，儘數化開。他伸手牢牢牽住她的手，十指扣緊，指腹細細摩挲她細膩的指節，聲音低沉溫柔：“想你了，就過來。”
清棠耳尖唰地燒起來，乖乖任由他牽著，跟著他往前走。
他們沒有去人擠人的商圈，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巷口有家甜品店。陸燼記得她的喜好，點了芒果千層，還有一杯少糖的楊枝甘露。靠窗的位置陽光融融，清棠低頭小口吃蛋糕，奶油沾在了唇角。
陸燼傾身湊近，拇指輕輕擦過她柔軟的唇角。指尖碰到她溫熱皮膚的那一刻，清棠的動作頓住，抬眸望進他眼底，眼裡漾著淺淺的笑意。
“蹭到奶油了。”陸燼的聲音放得很輕，指尖沒有收回，輕輕貼在她的臉頰。
清棠心跳怦怦的，微微往前湊了一點，嗓音軟軟的：“那……你幫我擦掉好不好？”
陸燼喉結輕輕滾動，俯身吻了上去。芒果奶油清甜的味道在唇齒間漫開，這個吻繾綣綿長，不像從前海邊那個倉促的觸碰。他慢慢貼著她的唇，輕輕碾過，小心翼翼，像是把心底積攢的思念，全都揉進這個吻裡。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呼吸都微微發顫。清棠埋著頭，臉頰滾燙，另一隻手悄悄攥緊他放在桌麵的手。
吃完甜品，兩人沿著街邊慢慢散步。陸燼始終把她護在人行道內側，自己靠著車流的一邊。風一吹，清棠打了個小小的寒顫，陸燼立刻停下，脫下身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外套帶著他身上乾淨淡淡的氣息，把她整個人裹得暖融融的。
清棠仰頭看他：“陸燼，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陸燼停下腳步，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滿是依賴：“嗯。今天特別想抱著你。”
隻有在清棠身邊，那些藏在心底的紛亂、沉重，才會全部消散。她是他所有不安裡，唯一安穩的落腳點。
清棠抬手環住他的腰，軟軟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你可以抱很久哦，我不催你。”
天色慢慢沉下來，街邊路燈一盞盞次第亮起。陸燼牽著她，十指緊緊扣住不肯鬆開。路過烤紅薯小攤，他買了一個熱乎乎的紅薯，剝掉焦香的外皮，遞到她嘴邊。
“嘗嘗。”
清棠咬了一口，甜糯的熱氣漫滿舌尖，她眯起眼睛笑得很甜，又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兩個人互相喂著，甜意從舌尖一路淌進心底。
之後他們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清棠靠在陸燼肩頭。他手臂環著她，指尖一下下輕輕順著她的長發，安安靜靜地依偎在一起，不需要多餘的話語。
“清棠，”陸燼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還好大學，我們還在一起。”
清棠抬起頭，主動踮腳吻了吻他的唇角，眉眼彎彎，笑意藏不住：“不止大學，以後也一直都在呀。”
夜色溫柔，晚風輕輕吹過，周遭的喧囂都離得很遠，隻剩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甜，把兩個人牢牢裹在一起。
那天下午他沒課，正在宿舍裡寫作業，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是周啟平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陸燼，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些事我得跟你當麵談。你那個女朋友，叫清棠是吧？中文係，大二的，她爸是你們高中班主任。”
陸燼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沒別的意思，”周啟平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得像在談公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一個人扛不了所有事。你妹妹現在還在上小學吧？你媽的複查下個月該做了吧？這些我都能安排。你不用急著回答我。”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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