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追求
他沉默了許久，不再繞圈子。
“清棠。”
他喚她名字，嗓音壓得很低，褪去了對外人的疏離冷硬，藏著沉甸甸的重量。
清棠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雙眼，從前盛滿少年人的熱烈坦蕩，如今沉澱了七年的風霜，裡麵翻湧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愧疚、思念，還有一種壓抑到快要溢出來的渴求。
“當年我離開，有不得不做的苦衷。”陸燼喉結滾動，一字一句說得很慢，“這七年，我沒有一天真正放下過你。”
清棠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桌布，指腹泛白。心底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委屈，此刻被他的話撩得翻湧上來。
“他目光牢牢鎖著她，沒有半分迂回，“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句話砸下來，卡座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清棠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縮。
她預想過他會提起過去，預想過他會道歉，卻沒有料到他會如此直白，把心意攤開在她麵前。
理智在瘋狂提醒她，要拒絕。
當年他不告而別，留她一個人承受流言、孤單，無數個夜晚輾轉難眠。七年，她一點點把傷口撫平，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怎麼能因為他一句遲來的心意，就全盤推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亂作一團的悸動，聲音克製卻堅決：“陸燼，別這樣。”
“我們已經過去了。”清棠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當年你走得乾乾淨淨，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我早就往前走了。我們回不去的。”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沒有半分含糊：“我們沒有可能了。”
陸燼臉上那點微弱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在外人麵前，他是手握權柄、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麵對對手可以冷靜狠絕，可此刻在清棠麵前，那一身堅硬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他周身那股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一點點褪去，露出內裡藏了七年的狼狽。
他的指節微微收緊，骨節泛出青白。
如果再也得不到清棠的注視，那麼這幾年努力的意義是什麼呢？
“我知道我虧欠你。”陸燼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往前又傾了幾分，距離更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滿懇切，甚至帶著近乎卑微的姿態，“我清楚當初的傷害，不是幾句道歉就能抹平。我不要求你立刻原諒我，也不逼你馬上答應我。”
“我隻是求你，不要直接把我推開。”
他的目光滾燙，直直望進她眼底。那些在異國無數個冰冷的夜裡支撐他熬下去的念想，全都是她。他闖過無數陰謀算計，掃清所有會傷害她的隱患，拚到今天，才有資格站在這裡。他實在沒辦法，就這樣轉身離開。
“我知道我很自私。”陸燼喉結滾動，氣息都微微有些不穩，“清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往日冷硬的輪廓柔和下來，把他的脆弱毫無保留地攤在她眼前。
清棠心口猛地一震。
心底的理智和殘存的舊情在激烈拉扯。理智告訴她應當狠心推開，可看著他這副模樣，那些積壓多年的委屈，竟一時間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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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壓抑許久的欲望，克製，卻洶湧，隔著一張小小的木桌，沉甸甸地籠罩住她。
清棠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呼吸微微亂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冰涼的杯壁。
“陸燼，你不要這樣。”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無措，“你這樣，隻會讓我更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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