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不問我，為什麼當初會做傻事，跑去跳海嗎？”
關於這個，老爺子在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後，立刻做出判斷。
給出肯定的答複。
“是他們不知收斂，給你造成了太大的困擾。爺爺快要走了，不能再為你做些什麼。在走之前，爺爺會幫你清除未來路上的所有阻礙。”
“你不喜歡他們，厭倦他們的糾纏，那就讓他們為我陪葬。這樣然然就可以高枕無憂、毫無負擔地活下去了，也願意回家了。”
沈然目光怔愣地仰望著老爺子的臉，明明這副表情是在微笑，說出來的話卻是令人毛骨悚然。
老頭子住院期間，陸青雲和大哥二哥經常來陪護，他們對沈氏集團也是儘心儘力，從未懈怠。
短短幾秒鐘之內，爺爺居然這般狠心決絕，要讓他們幾個一起陪葬？
這突然的變臉是讓沈然措手不及的，他趕緊搖頭否認。
“不，爺爺，我沒想過要他們死。我這一趟回來是為了見您最後一麵，我是您的孫子，我想守著您走完人生的結尾，這也是我的責任和義務。”
聞言，老爺子一番深思，“原因不在他們，那就是在我？”
他咳嗽兩聲，說幾個字就累得大喘氣，“然然還在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生爺爺的氣？因為爺爺沒有相信你，讓你難過了？”
沈然還是搖頭，他低下頭，聲音苦澀地說道：
“我聽到了，您那天晚上和陸叔叔的談話。我爸媽車禍去世不是意外，而是……您殺了他們。”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打在老爺子的心裡，強烈的抨擊力，讓他的心臟加快了鼓動的頻率，絞痛的感覺讓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是，是我。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老爺子氣息奄奄，坦蕩地承認了犯罪事實。
輕輕撫摸沈然的眉眼，盯著這張帶有他父母影子的麵孔，老爺子把手縮回，隻剩下沉重的歎息。
“事實就是如你所知的那樣，我不做解釋。但是然然，你年幼時因為父母錯誤的教育理念，以及他們是殺人犯的事實，陷入恐慌，被逼得離家出走，這件事爺爺一直後悔。”
“爺爺不該給他們機會撫養你，他們隻會搞砸一切。由於他們的自大和疏漏，過早地讓你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麵，打碎了你對這個世界的美好想象，這是非常殘忍的。”
“你本該擁有一路順遂的人生，卻吃了那麼多的苦，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人性的貪婪和不滿足。”
若是人生能夠重新做一次選擇，他一定會堅定地把沈然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沈然不需要努力成為一個聰明優秀的人。
那些強加在他身上的責任，背負著他們這些先輩們欲望無窮的私心。
老爺子回想起自己年輕時，夫妻兩人來到A市創業。
創辦沈氏集團的初衷，是為了讓子孫後代過得更好，為了將生意做大做強，造福一方。
欲望如同高山滾石，碾碎了初心和良知。
老爺子哀歎道，“如果重來一次，爺爺隻希望你平安健康地長大，活在天堂裡，保留你的純真和善良，享受財富和權力帶來的快樂，然後在年滿20歲的時候繼承公司。這樣就夠了。”
再次抬起手去觸碰沈然，老爺子太虛弱，手臂沒有力氣控製，一直發抖。
沈然握住老人蒼涼乾枯的手掌，貼在自己側臉。
他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把頭低下，閉上眼睛，靜等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然鬆開爺爺的手，而那隻手就像是沒有生命力量的空殼，直直地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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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愣地仰視，發現老人還是坐姿。
雙眼閉合，神情安然，不知不覺間沒了呼吸。
趁著屍體還沒有失溫僵化，沈然把對方的身體放倒，躺平，手臂塞進被子裡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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