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世上最難治的，是窮病
聽到兒子在裡麵怒吼，馮陽的媽媽也跑進來了。
她抱著兒子，捧著他受傷的手，母子倆相擁而泣。
“對不起兒子，媽不該讓你放鬆放鬆打什麼球。”
“媽也沒本事，沒帶你住好一點的房子。如果媽再有能力一點，你能在一個好的小區裡打球，都不會這樣。”
“怪媽，都怪媽，對不起兒子。”這是一位母親，眼含熱淚的歉悔。
隨後馮陽媽媽又跟何主任道歉，“對不起何主任，我兒子還太小，他一下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他不是故意的。”
“他打壞的東西，我們賠，我們賠。”
“媽～”馮陽給她媽媽擦眼淚，“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他一個勁的低頭跟媽媽道歉，腦海裡想到的，是這麼多年他媽媽為他付出過的日日夜夜。
為了讓他上更好的學校，她媽媽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回來都累的直不起腰，腰上腿上貼的都是膏藥。
寒來暑往，他媽媽每年身上好像就隻有那麼幾件衣服，卻總是給他買合身的，怕他冷著，凍著。
終於考到好一點的高中，他們卻沒錢給老師送禮，老師對他媽媽，冷嘲熱諷，甚至想把他從學校開除。馮陽那天親眼他媽媽在跟老師低頭哈腰的道歉，賠不是，說下回一定補上。
為了備戰高考，住離學校近一點的房子。她媽媽實在拿不出錢，想回去問二老要點他爸的賠償款，卻被叔叔直接掃地出門，推倒在路上。
還有很多很多，以至於馮陽覺得，他們的日子，比起黃連都要苦多了。特別是苦的是他媽媽，他卻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本來以為高考以後，憑借自己的成績，考一個好一點的大學，他半工半讀，生活就能開始慢慢好轉，他就能替她媽媽分擔一些了。
可是現在……
現在醫生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截肢！就打破了他所有的期望，甚至可能會拖累他媽一輩子。
這讓馮陽一個十八歲的孩子怎麼能接受，怎麼接受的了。
“傻陽陽，是媽對不起你。”馮陽媽媽給兒子擦掉眼淚，“聽話，咱們聽醫生的話，醫生說怎麼治就怎麼治，啊。”
“媽有錢，真的。媽這麼些年，總歸是能攢著一點的，夠給你手術的啊。”
“截肢不截肢的，兒子，聽媽的，總歸咱們是得要活著的。不就是少了一隻手嗎，咱還能乾別的之後，啊。”
可是說的輕鬆，生活這麼拮據，她又哪來的錢。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任何助力，還失去一隻手的孩子……當今的社會，又能有多少包容度。
馮陽眼眶通紅的看向梁易，“剛才我聽到了，你說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的手能接上，是吧。”
梁易看向何主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應。
說是百分之八十，其實梁易是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的。
可是應了的話，就是給他們希望了。到時候一旦發生那百分之十的不幸，最終不還是空歡喜一場。
畢竟有些事總是那樣，麻繩專挑細處砍，厄運專找苦命人呐～
“我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但不是百分之百。這就說明，你依舊有著百分之二十，斷指壞死的可能，到時候還是要截肢。”
“你，想做這個手術？”
馮陽看向了他媽媽，情緒有些激動，胸口起伏很大。
“媽，我想試試。”
他不服，不服他這輩子就隻能這樣了。
他也不想，不想他媽媽因為他，被拖累一輩子。
他不要當一個悶油瓶，他要當他媽媽的頂梁柱。
馮陽媽媽看兒子眼裡那麼堅定，又看看這幾位醫生。一時之間，沉默了。
她安慰馮陽說她這些年存了點錢，能手術。馮陽還小，他單純，所以信了。可是這麼多年他們過得什麼日子，又怎麼存的下錢。
無論這個手術是成是敗，他們的日子無疑都是雪上加霜，更加難過。
這，就是馮陽媽媽猶豫的原因。
“媽～”馮陽用左手握住他媽媽的手，其他的不用言語，眼神足夠說明一切。
馮陽媽媽反握著兒子的手，又看看他因為情緒激動和亂動而導致再次出血的手。
她一狠心，心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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