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拾荒者
男人此時睡得很沉，呼吸雖然粗重，但在25度恒溫冷氣和【溫床】特質的被動安撫下，他脖頸上那些可怖的、銅錢大小的暗紅色輻射斑塊，居然停止了蔓延的趨勢。
之前那些像活物一樣在皮下瘋狂蠕動的黑色毒血血管，也平複了下去。
【溫床特質生效中：目標精神崩潰率正在下降。】
【當前進度：極度危險→重度狂暴（暫時休眠）。】
看到麵板的提示，喬澈稍微放下心。
隻要這人別一睜眼就發瘋殺人，一切都有得談。
畢竟，自己剛剛喂他的那口純淨水，在這個世界上理論上絕對是無價之寶。
他就不信，有誰能拒絕零輻射的純淨食物和25度的空調房。
喬澈盤腿坐在地上，把那塊硬得像磚頭的壓縮麵包從後腰掏出來，撕開油紙，用力咬了一小塊。
太乾了。咽下去的時候剌得嗓子生疼。
可他還是逼著自己咽下去了，畢竟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再不吃等著餓死吧。
安靜的鐵皮屋內，隻有空調通風口微弱的嗡嗡聲，以及喬澈艱難咀嚼麵包的聲音。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江夜，垂在身側右手食指，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江夜並沒有徹底昏迷。
他這種在前世十年間，被伊甸地下城的科研人員無數次切片、抽血、注射高濃度輻射液的怪物，哪怕是身體機能完全宕機，潛意識裡的防禦本能也依然在全速運轉。
他處於一種微妙的半清醒狀態。
他能感覺到外界的溫度降下來了。
那種折磨了他無數個日夜的極熱灼燒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可怕的是，有一股極其溫和、乾淨到沒有一絲雜質的力量，正像水波一樣，一層層包裹住他千瘡百孔的神經末梢。這讓他幾乎要溺死在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安全感裡。
就在剛才，他雖然閉著眼，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兩聲極為短促的電子合成音。
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直接溢出在眼前這個青年的腦域附近。
緊接著，空氣中多出了一股泥土的濕潤味。
江夜前世見過太多異能者。
憑空取物？這隻有空間係異能者能做到，可就算是伊甸地下城那些掌控舊世界科技的財閥高層，也絕對拿不出那瓶零輻射的純淨水，更變不出這種極品土壤。
‘這家夥……到底藏著什麼舊時代的終極武器？’
江夜在黑暗中拚命聚攏理智，壓製住因為那股好聞的氣息而想要靠近對方的野獸本能。
‘等體力恢複一成。’
‘殺了他。或者廢了他的手腳，逼問出純淨水的來源。’
殺意在黑暗中翻湧。但在那股舒適的涼風和溫床的安撫下，這種殺意甚至連江夜自己都沒發覺，正在慢慢變得遲鈍。
時間在封閉的鐵皮屋裡一點點流逝。
喬澈啃完了小半塊麵包，噎得直翻白眼。
如果再不把凝水器造出來，他不被掠奪者打死，也得活活噎死。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突然從鐵門外傳來。
喬澈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
這絕對不是風吹動沙子打在鐵皮上的聲音。
緊接著。
“嘎吱……嘎吱……”
那是生鏽的金屬被大力扭曲、掰斷的動靜。
伴隨著細碎的、踩在沙地裡的腳步聲，有什麼人正在靠近鐵皮屋！
喬澈頭皮一炸。
他貓著腰，放輕腳步，快速挪到鐵門正中央的那條極其狹窄的觀察縫前，把眼睛貼了上去。
視線穿過縫隙。
門外的沙丘上，不知什麼時候摸過來了三個人影。
他們身上裹著臟汙不堪的兜帽鬥篷，鬥篷下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長滿了惡心的膿包和堅硬的黑褐色角質層。這是長期在廢土邊緣流浪，被中度輻射汙染的特征。
他們此刻正圍在剛才被江夜劈成兩半的越野車殘骸旁邊，其中一個乾瘦如柴的男人，正揮舞著一把自製的鐵皮撬棍，瘋狂地撬著越野車輪轂上的一塊厚重鋼板。
“快點拆！這可是實心鐵疙瘩！拿去老金那兒至少能換兩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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