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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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一個月後。
七月中旬。
賀教授在實驗室聚餐上，喝了兩杯啤酒，終於說出了他作為導師這一個月的心路曆程。
"蘇棠，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你給我打完電話以後，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擔心你的答辯。你的答辯我一點都不擔心。"
"我失眠是因為——我在想，這孩子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賀教授放下啤酒杯。
"他是怎麼做到在一個文件夾根目錄裡有一個紅色加粗24號字寫著'嚴禁接入外部網絡'的README的情況下，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拷走運行的？"
"他是怎麼做到在完全不了解項目內容的情況下，就敢寫上'原創項目'四個字的？"
"他是怎麼做到在偷了別人的東西之後，還理直氣壯地在群裡嘲諷原作者小氣的？"
賀教授的語速越來越慢。
每一個問句之間的停頓越來越長。
像在審視一道他解不開的數學題。
"我教了二十年書。抄襲的見過，搭便車的見過，甚至偷別人實驗數據的也見過。但偷了一個病毒樣本去公開比賽的……"
他端起酒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敬他一杯。"
"他讓我對人類的下限有了嶄新的認知。"
全桌人笑瘋了。
費哲師兄笑到趴在桌子上捶地板。
陸瑤師姐笑到氣泡水從鼻子裡噴出來，這是她本月第二次從鼻腔噴飲料。
連平時最嚴肅的博士後學長都笑得眼鏡掉進了火鍋裡。
隻有我沒怎麼笑。
不是因為不好笑。
是因為我在想一件事。
錢逸凡偷我的代碼之前，在群裡發的那條消息。
"幾段腳本借用一下應該沒事吧？別那麼小氣嘛。"
後麵那個狗頭表情。
他大概真的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一個狗頭，輕飄飄的。
就像有些人覺得抄幾段代碼沒什麼，借鑒一下創意沒什麼，拿人手短沒什麼。
他們永遠不會去了解那些代碼背後有多少個失眠的夜晚，多少次失敗的實驗，多少頁被打回來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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