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辰抱著浩浩退到門外，臉色鐵青。
“蘇瑤，你就是個不識好歹的瘋子！”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我推著車去廠區的鍋爐房拉煤渣。
這是我答應白薇的，免費拉五十天。
走到後巷，白薇站在那裡。
她沒有穿大衣，隻穿了一件高領毛衣，雙手插在兜裡。
她看著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嘴角往上翹起。
“蘇瑤，字簽了？”
她走過來，用皮鞋踢了踢我的泔水車輪子。
我沒有理她，拿起鐵鍬開始往車裡鏟煤渣。
煤灰飛進我的眼睛裡，我不能用手揉，隻能一直眨眼，眼淚混著黑灰流下來。
白薇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陸辰其實挺心軟的。他一直覺得拿了你的通知書對不起你。所以這五年，我必須讓他覺得，你是個無藥可救的爛人。”
她停頓了一下，湊到我耳邊。
“蘇瑤，陸辰剛才告訴你，你爹是病死的？”
我鏟煤渣的手停住了。
白薇笑出了聲。
“他不知道真相。你爹不是病死的，他是活活餓死的。”
我的呼吸停止了。
“當年你被保衛科打斷腰扔出去後，你爹跑到廠委大院門口跪著求藥。我嫌他丟人。”白薇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讓人把他拖回鄉下。然後我找了村長，停了你們家所有的口糧。”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她。
白薇繼續說：“你爹腿瘸了，走不出村子。我親自去了一趟你們家的土胚房。我把門從外麵釘死了。我在外麵站了半個小時，聽見他在裡麵拍門，喊你的名字。”
“他拍了三天。手指甲都掉光了。後來就沒聲音了。”
我的喉嚨裡發出極低極粗的吼叫。我扔掉鐵鍬，整個人撲向白薇。
我用凍僵的雙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我們一起倒在煤渣堆裡。
“你殺了他！你殺了我爹！”
我張開嘴，狠狠咬在白薇的肩膀上。血腥味瞬間填滿了我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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