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人再替他說話。
以前他人緣好，會說話，走到哪都有人幫腔。
可人緣擋不住死魚的臭味。
也擋不住半夜撬門的撬棍。
第二天，村部門口貼出處理。
周建軍賠償我牛棚門栓和驚牛損失。
魚塘欠款，由他自己承擔。
老劉拿著欠條，堵在門口不走。
舅媽哭得眼睛都腫了，也沒人再勸我讓一步。
村裡人看我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有人遞煙給我爹。
“向南這孩子，是真穩。”
我爹沒接。
隻悶聲說：
“他這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
那人尷尬地笑了笑。
我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周建軍的魚塘，最後沒撐過半個月。
死魚撈了幾車。
塘水又臭回了原樣。
老劉天天上門催錢。
舅媽把家裡能賣的雞鴨都賣了，還是堵不上窟窿。
村長來找過我一次。
“向南，村東那口塘，建軍怕是撐不住了。”
“你要不要接回來？”
我正在牛棚裡修槽。
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
上一世，我靠那口塘翻身。
這一世，它又擺在我麵前。
可我看了看身後的牛棚。
小禾坐在門口記賬。
娘在曬新草。
爹正給牛棚補屋頂。
幾頭牛吃得慢，卻穩。
我說：
“先不了。”
村長一愣。
“你不是一直懂魚塘？”
“懂。”
“那咋不要？”
我笑了笑。
“我現在手裡有牛棚。”
“這邊還沒做完。”
村長看了我半天。
最後點頭。
“行。”
“你心裡有數。”
三個月後，食品站來稱第一批育肥牛。
不算大錢。
可扣掉草料、藥錢、修棚的錢，還剩了一百多。
娘拿著錢，手都在抖。
“真掙了？”
小禾笑著說：
“娘，我本子上記著呢。”
“沒錯。”
我把錢分成三份。
一份留著繼續買草料。
一份給小禾交下學期學費。
一份遞給娘。
“買布。”
娘眼睛紅了。
“買啥布，我都多大歲數了。”
小禾抱著她胳膊。
“買。”
“哥答應過的。”
爹坐在門口抽煙。
煙霧擋著臉。
可我看見他嘴角往上揚了揚。
那天晚上，村裡不少人來了牛棚。
以前他們來看笑話。
這次是來看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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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我：
“向南，你這牛咋養的？”
“也教教我們唄。”
我沒藏著。
該說的都說。
但我也說清楚：
“聽一遍沒用。”
“真要乾，就得天天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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