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待遇？”
我悶著頭搬行李，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媽媽聽到車聲，從樓道裡小跑著出來了，臉上堆滿了笑容。
“大哥，大嫂！辛苦你們了！哎呀，真是太感謝了！這麼快就把冉冉接回來了！”
媽媽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去拉舅媽的手，眼神裡全是感激，仿佛大舅一家不是順路捎我，而是專程千裡迢迢去接我一般。
“喲，妹兒啊，沒事兒沒事兒，都是自家人，客氣啥！”
舅媽立刻換上了一副親切無比的麵孔，拍著我媽的手背，“我們萱萱還說呢，一定要把表姐安全送到，這路上啊，可是操心壞了。”
表妹萱萱也適時地下了車，挽住我媽的胳膊，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姑姑，這都是應該的嘛。就是表姐她……唉，可能路上有點累，都不怎麼說話。”
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瞬間把一路上的刁難和索取粉飾成了關心和操勞，反而暗示是我不知好歹、性格孤僻。
我聽著這顛倒黑白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我媽卻轉向我，略帶責備地說：“冉冉，你這孩子，怎麼也不謝謝你大舅、舅媽和表妹？這一路多麻煩人家！”
我看著媽媽那張毫無懷疑、充滿感激的臉，所有到了嘴邊的控訴和委屈，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我能說什麼？
在此時此刻，拿出付款記錄，告訴我媽這一路我被逼著花了將近三千塊錢？
以我媽那種息事寧人、尤其看重娘家親戚的性格，她大概率不會相信我，或者即使信了，也隻會勸我“算了算了，都是親戚，一點小錢別傷了和氣”。
算了，現在還不到發作的時候。
“謝謝大舅，謝謝舅媽，謝謝萱萱。”
我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哎，乖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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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剛才在車上那個用野狼威脅我的潑婦是另一個人。
大舅也訕訕地笑了笑，搓著手說：“那什麼……妹，人安全送到，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你們快回去，路上慢點！改天我帶著冉冉過去好好謝你們！”
我媽連忙應著，又說了許多感謝的話。
國慶假期第一天，我在壓抑中度過。
媽媽興致勃勃地問我攢了多少錢，話裡話外暗示我該給家裡添置點什麼，或者給長輩包個大紅包。
我敷衍地應付著，心像浸在冰水裡。
果然，人性的貪婪是沒有止境的。
我天真地以為，下了車，這場鬨劇就結束了。
然而，我遠遠低估了大舅一家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下午，我剛午睡起來，手機就響了，是大舅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冉冉啊，在家呢？”大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局促。
“在，大舅，有什麼事嗎？”我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
“那個……你下樓一趟，大舅有點事找你商量”，他支支吾吾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走到窗邊，果然看到大舅那輛熟悉的轎車停在樓下，他本人正靠在車邊抽煙，不時抬頭往我家窗戶張望。
我深吸一口氣，對電話那頭說：“好，我馬上下來。”
我剛下了樓，大舅就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大舅，什麼事這麼急？”我站在台階上，語氣冷淡。
“這個……唉，是這麼個事。”
大舅清了清嗓子，似乎在下定決心，“你看，國慶節高速免費，但咱回來那天不是還沒免費嘛，走了那麼長一段高速，還是新修的路，對車子損耗特別大。”
我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等待著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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