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我媽正在給我縫脫線的衣袖。
我把針線拿走，讓她先休息。
她看著我，忽然問，這個婚是不是很難離。
“要花一點時間，但能處理好。”
我拿出剛買的手機，試著給她拍了張照片。
她抱著盒子，問我有沒有挑自己喜歡的顏色。
我愣了一下，笑了。
“挑了。”
以前買東西，我先想的都是能不能再將就一陣。
這一次，我在櫃台前試了兩部，選了拿著更順手的那部。
沒有拍照片給傅沉，也沒有等他回複。
晚飯後，我坐在餐桌前處理積下的工作。
照顧我媽這段時間，同事替我接了幾項急事，我一一謝過，把自己能接回來的部分排好。
九點多，傅沉給我發來消息，說他已經拿到六十二萬。
緊跟著的，是一張轉賬截圖。
【錢回來了，你也回來吧。】
我將截圖轉給律師，請她跟進款項保全。
過了十分鐘，傅沉又發來一條。
【我以為她隻是不計較錢，今天才知道，真要她還的時候，她也會跟我算。】
我看了片刻，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肯給趙琳三十八萬時，當然覺得她不計較。
而我連問他要一次手術費，都要先解釋自己為什麼沒錢。
我媽從臥室出來，端給我一杯溫水。
我接過來，把最後一份文件發給同事。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慢慢喝完那杯水。
傅沉提出再見一次麵時，我讓律師先轉告他。
“把該說清楚的話說清楚，別再說是夫妻誤會。”
第二天，家族群裡出現了一條很長的語音。
我當時正在切菜，把手機放在灶台邊，點了播放。
傅沉開頭還想解釋，說這段時間自己處理得不好。
表姐在下麵問，他究竟哪件事沒處理好。
隔了很久，他重新發了一條。
“我沒有把工資交給何靜，家裡的房貸一直是她在還。”
我停下刀，看了一眼屏幕。
“醫院裡那八萬，她提前問我要過，我沒有及時給。”
“說她不肯救親媽，是我撒謊。”
他的聲音到這裡頓住，呼吸聲清晰得讓人聽著不舒服。
“我不想出那筆錢，也不想讓人說我對嶽母不好，就讓她擔了這個名聲。”
我把切好的菜放進盤裡，接著聽了下去。
這一次，他連給趙琳買車的事也說了。
群裡很久沒人接話。
後來，一位姑姑發來當時勸我體諒他的截圖，問他是不是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傅沉回複，是。
“那你怎麼還有臉跟我們說，靜靜連你買藥的錢都管？”
他沒有再辯解。
我往上翻，看見那些熟悉的話還留著。
有人誇他脾氣好，有人提醒他別慣得我太過分。
每次他都回一個笑臉。
我保存了澄清記錄，也請表姐替我留了一份。
不久後，婆婆在群裡發了文字。
【我聽信小傅的話，當著親戚罵過靜靜，是我不對。】
【她買的項鏈，我已經托律師退還了。】
我沒有再拒收那條項鏈。
付錢的是我，退回來，我就收著。
至於她在後麵問，能不能見見我我媽，我回了兩個字，不用。
我媽的菜已經盛好了，她坐在桌邊等我。
我問她，要不要聽傅沉的解釋。
她握著筷子想了想，搖頭。
“你跟媽說清楚就夠了。”
“他會不會說好話，媽已經知道了。”
我關掉群消息，坐下吃飯。
幾天後，傅沉在律師約定的時間到了事務所。
他瘦了不少，進門先看我手上的傷。
“我都說了，朋友那邊也說了。”
他把手機遞過來，裡麵是他給幾個朋友發的說明。
曾經借錢被他拿我回絕的那位，回得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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