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上橫著一道紅紫色的勒痕，光著的腳上全是血。
“我能有什麼事，早就習慣了習慣了......隻要我囡囡沒事就好。”
挨打怎麼會習慣呢？
“賤人，你等著！老子一定弄死你！”
王建國被救上來，依舊在對媽媽破口大罵，
媽媽聽到罵聲，又下意識往我懷裡縮，眼中滿是畏懼。
所以挨打怎麼會習慣呢，
她隻是在逼自己壓下害怕和恐懼罷了。
民警見狀，很快將王建國製服，隔開了我們的視線，
有人安慰道：
“別怕，他過不來了。”
媽媽抓著我的衣服，半天才點了一下頭。
到了醫院，醫生剛伸手碰她的衣領，她便猛地抱住了頭。
“別打，我不跑了......”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慌忙把手放下。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說您。”
醫生的手停在半空，聲音放輕了些：
“沒事，我看看你脖子上的傷，疼就告訴我。”
媽媽這才仰起頭，眼睛卻還緊緊閉著。
我別過臉，不敢再看。
處理完傷口，醫生讓媽媽留下觀察。
她看見我拿著繳費單回來，掙紮著就要坐起來。
“多少錢？媽沒大事，藥其實都不用抹的，過幾天就好了。。”
我把單子放進背包，扶她躺好。
“放心，我有錢。”
我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雙新鞋，還有一盒桃酥，放在她的床邊。
媽媽看見桃酥，愣了愣：
“你回去過了？屋裡弄得可亂了......”
“沒關係，回頭我收拾。”
“門關了嗎？”
“關了，鎖好了。”
她點點頭，這才把目光從桃酥，
又突然紅了眼睛：
“我的工資......”
“他都拿走了，囡囡，我才領的工資。”
我的喉嚨霎時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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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酸澀一片。
那是她每天彎腰站在水池前，洗到手指泡得發白，才掙來的錢。
王建國卻搶的如此輕易。
我吸了吸鼻子，從背包裡拿出那有零有整的錢，放在她的手上：
“媽，他拿不走的，我都替你搶回來了。”
“咱們把這錢存進銀行，銀行幫你鎖起來，誰也拿不走了。”
媽媽聽得似懂非懂，將錢塞回我手上，一臉信任：
“好，媽都聽你的。”
等彼此都緩過神來，
媽媽才跟我回憶不久前的遭遇。
原來，王建國能找到我們，
是翻到了我錄取通知書的複印件，一路找到學校。
一開始，他找不到我們
就在附近轉悠時，
昨天，恰好看見媽媽從餐館出來。
他跟著她回了住處，進門就鎖門，
翻了錢還嫌不夠，打了媽媽一頓，要拖著她回山裡。
媽媽不肯，
他便說，要去學校找領導，告訴所有人，是我教唆親媽拋夫棄家。
“他說，要讓你沒臉在學校待。”
媽媽低著頭，攥緊了被角。
“我就想著，先跟他走，等離學校遠點再跑。”
“可他一直抓著我，到了車站也不鬆......”
我不敢想，她一路上究竟找過多少次機會，又失望過多少次。
病房門被敲響。
民警進來了解情況，告訴我們，餐館和站台的監控都在調取。
“你丈夫之前也打過你嗎？”
媽媽剛張嘴，又停住。
我看見她的指尖在抖，便伸手握住。
她看向我，眼裡全是惶恐：
“囡囡，媽要是說了，他以後要是再來找你，報複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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