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央塔
中央塔到了。
小型空艦穿透厚重的雲層，如同船舶破開海水，視線一下子開闊起來。下方，一座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巨物，逐漸占據了舷窗的全部視野。
它並非薑夏想象中的單一高塔，而是一座巨型的鋼鐵堡壘城市。其規模之宏大，遠超北方塔十倍不止。正值傍晚，明明滅滅的燈火閃爍，從上空看去，倒有點像以前坐飛機時看到的城市景象。
空艦緩緩滑入巨大的空港泊位。艙門開啟，葉凜率先走出，神情肅穆，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四周。薑夏緊隨其後，眼中充滿好奇。
空港內部看上去相當繁忙。巨大的機械臂正在裝卸貨物，穿著不同顏色製服的工作人員行色匆匆，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武器巡邏。
還有……許許多多衣著平常，麵容或疲憊或麻木的普通人。因為他們的身體條件看上去和哨兵有著明顯區別，更像地球上的打工人。他們推著小車，搬運著物資，或在指定區域等待。這與北方塔軍事化的氛圍截然不同。
中央塔，更像是一個完整的人類社會，隻是又不像正常的人類社會。
“來這邊。”葉凜的聲音將薑夏的思緒拉回。他出示了通行證，帶著薑夏穿過層層安檢通道。薑夏默默數了數，至少有五道關卡。每一次身份驗證，每一次掃描，都讓薑夏感受到這裡森嚴的秩序。
坐上高速列車，他們沿著軌道在城市內部穿行。
離空港最近的區域應該是居民區。薑夏看到很多如蜂巢般的公寓樓，樓體是金屬建造的，從塔基一直延伸到數百米的高空。房屋密密匝匝，外牆也並不規整，有些地方甚至布滿了鐵鏽。黑黢黢的，並沒有多少房間亮著燈。陽台上晾著各式各樣的衣物和花花綠綠的床單，有些像薑夏小時候跟父母回縣城老家，看到的那些老房子。這估計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居住的地方。
列車繼續往前，經過了一片工業區。巨大的熔爐佇立在大片平地上，離得近了，會有很強烈的巨物傾軋感。隔著窗戶，能隱隱約約聽到機械的轟鳴。偶爾還能看到裝載了機械臂的大卡車在熔爐間穿梭。有點賽博朋克的味道。
接著，很快地掠過了商業街道。街區燈火通明，能遠遠看到懸浮的廣告光幕閃爍不停。但不知道是不是縱深的設計，這片區域的橫向占地麵積並不廣。
一路深入，薑夏發現外麵的建築漸漸有了正常城市的影子，檔次較高的公寓樓、花園洋房鱗次櫛比地映入眼簾。雖還是金屬材料為主，但有了一丁點的綠化，有了疏朗的空間，有了璀璨的燈光，就組合為了薑夏熟悉的城市模樣。看起來，這裡的貧富相當懸殊。
很快，他們到達了中央塔的核心區域。
這是一個城中城，高大的電子圍牆讓內裡的一切都帶上了絲神秘的色彩。熟悉的站崗哨兵，熟悉的鋼鐵巢穴，科技加強版北方塔。
一位身著米色製服、氣質沉穩乾練的中年女性已帶隊等候多時。她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灰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充滿智慧，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瑪麗·巴倫，中央塔科研所所長。我代表中央塔歡迎你的到來，薑夏女士。”她的聲音平穩清晰，是公式化的禮貌。目光在薑夏身上快速掃過，帶著審視與評估，但隱藏得很好，“旅途辛苦。詳細的檢測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今晚請好好休息。”
“謝謝巴倫所長。”薑夏禮貌回應，敏銳地察覺到這位所長身上散發出的氣場與北方塔的奧魯斯截然不同。都姓巴倫，應該是一個家族的。但奧魯斯像個純粹的學者，而眼前這位，更像一位深諳權術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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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沒有多言，示意一名穿著助理製服的人員上前：“帶薑女士去A級貴賓休息區。”然後看向葉凜，“葉隊長，元帥指令，護衛任務至此結束，後續由警衛軍另一支隊伍接手。你們可以歸隊休整了。”
葉凜眉頭微蹙，但命令不可違抗：“是，巴倫所長。”他轉向薑夏，目光中帶著一絲隱秘的關切，“薑女士，請保重。有任何需要，可以在通訊上聯係我。號碼就是在空艦上給你的那個。”
“謝謝你，葉隊長。”薑夏真心實意地道謝，“這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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