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的味道
當瑪麗·巴倫所長鄭重地向薑夏宣讀這份指令時，薑夏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她看到那份匹配度名單時就已經有所預料。
緩衝區遺孤，這個身份很妙，是對她真實來曆最好的掩護。不知道緩衝區生活著的都是些什麼人，讓他們在沒有頭緒時能找出這麼個說法。
S級向導的權限，意味著她將擁有一定的行動自由和信息獲取渠道，這是她迫切需要的。成為正式向導，才能知道怎麼提升能力，然後升級。給哨兵做疏導，才有機會尋找更多的助力。至於血液研究……
“萊恩斯已經在實驗室等候，他希望能儘快與你見麵，進行初步的血液樣本采集和交流。”瑪麗推了推眼鏡，“他是塔內最頂尖的基因與精神力學專家之一，隻是性格有些……獨特。希望你們合作愉快。”
獨特？能讓瑪麗用這種詞形容的，恐怕不止是“獨特”那麼簡單。
薑夏被帶到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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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氛圍與瑪麗主導的核心檢測室截然不同。光線是冷調的幽藍，巨大的基因測序儀無聲運轉，散發出絲絲寒意。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冰冷氣味。實驗台上擺放著各種薑夏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特的儀器，閃爍著各色指示燈。
萊恩斯·海森伯格就站在一張實驗台後。
他很年輕，看上去也就20來歲。在哨兵人均190大高個的哨向世界裡，182左右的個頭讓他顯得有些瘦弱。而正是這種瘦弱，讓他更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病美人，帶著如夢似幻的美感。這是薑夏穿越後第二次受到視覺上的強烈衝擊，太漂亮了，不似真人。
冷白皮膚在白色製服的襯托下，顯出一種透明感，瓷娃娃三個字在這一刻具象化了。霧藍灰的長發用一根筆挽起，發尾帶著點半透明的珍珠白。淡而細長的眉毛像丹青聖手精心描畫而成，寫意中又透出精致。眼睫與發色有些相似，帶著微微的藍調，眨眼時如同蝶翼上下翻飛。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像蝴蝶展翅時投下的影子。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缺乏血色。精致、秀美，卻籠罩著一股病態和疲憊。
他抬眼看過來，眼神懨懨的，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燃燒生命般的灼熱。
“薑夏女士，幸會。”萊恩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沒有伸出手，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鎖定薑夏，從她的頭發絲一直掃視到她的指尖，眼神充滿了純粹的科學探究欲，不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
“副所長，幸會。”薑夏回以平靜的注視，卻有些忍不住隨著他的掃視而汗毛倒豎，果然不像個正常人。
“指令你已經知道了。”萊恩斯走到一個無菌操作台前，利落地準備好采血設備，冰冷的針尖在幽藍燈光下閃著寒光，“我需要你的授權和配合。你的血液，或許能弄明白滿分潛力值和匹配度的秘密，也或許是，解開許多生命謎題的鑰匙。”
他的目光落在薑夏的手臂上，那眼神讓薑夏感到一絲被窺探的不適。
“巴倫所長已經同意我的要求。研究沒問題，但有幾個前提。”薑夏直視萊恩斯，“第一，所有研究過程和結果，我必須擁有知情權。第二，不可以進行任何會對我造成傷害的研究。第三，超出基礎血液分析的實驗，必須事先征得我的明確同意。”
萊恩斯漂亮的眼睛眯了眯，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薑夏能感覺到他那一瞬間被打擾了興致的煩躁和不耐。
“知情權可以滿足。當然也不會傷害到你本人。至於額外實驗……”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薑夏女士，科學探索的邊界，往往取決於你所能承受的風險與收益。過早設限，可能會錯過改變命運的契機。”
話語中隱含的暗示和瘋狂讓薑夏心中一凜。她毫不退讓：“我的身體和血液，屬於我自己。界限，必須明確。否則，合作恐怕無法進行。”
實驗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他盯著薑夏，那雙病態卻灼熱的眼睛裡，閃爍著理智與偏執的交鋒。最終，他似乎強行壓下了某種衝動，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動了一下，算是認同：“成交。現在，請伸出你的手臂。”
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流入真空采血管。
萊恩斯全神貫注地盯著那流淌的液體，眼神癡迷，仿佛在看世界上最美麗的藝術品。他喃喃道：“很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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