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三三兩兩地離開，臉上還掛著意猶未儘的興奮。
江家這場鬨劇夠他們談論一整年了。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長廊，臉上的痛感已經漸漸鈍去，隻剩下麻木的溫熱。
一隻手輕輕搭上我的肩膀。
我回頭，沈少卿正看著我，目光沉沉，裡麵有我讀不懂的情緒。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說。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燈火一幀一幀地掠過，我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不知名的某處發呆。
直到車停在宋家別墅門口，我才回過神。
“江餘。”沈少卿熄了火，卻並沒有開門，而是轉過臉來看著我。
我微微一愣：“怎麼了？”
“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我無法形容的期待。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三年前的投資產業投資發布會，他提過一次，可我對那張臉確實沒有任何印象。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抱歉，我……”
沈少卿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他彎腰從車後座拿過一個文件袋，遞到我手中：“打開看看。”
我疑惑地打開文件袋，裡麵是一份項目投資書。
我翻了幾頁，手指猛地頓住。
這個項目——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那場發布會，我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調研，最終在展台上對著一個陌生投資人滔滔不絕地講了四十分鐘。
我記得那個人的眼睛很亮，問的問題都很刁鑽，最後卻隻是笑著說了句“謝謝”。
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少卿。
“想起來了嗎？”他唇角微彎，“三年前你去參加投資交流發布會，我問過你看好哪些項目。你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我，甚至連風險點都分析得一清二楚。我照著你的建議投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下來：“這些年我靠著這些項目的收益積攢了很多財富，也給了我很多底氣。但你好像自己沒有投？”
我垂下眼，指尖摩挲著文件頁腳，聲音很輕：“江家不會給我任何資源。”
沈少卿沉默了一瞬，隨後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很暖，暖得讓我一時間有些恍惚。
“我能理解你。”他說，“我上麵也有一個哥哥，沈家也從不將資源傾向我。我太清楚那種被忽視，被邊緣化的滋味了。但多虧了你，我有了第一桶金，也才有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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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餘，你這樣的人，本就應該在商場大展身手才是。”
“我願意給你我全部的資金，助力你的事業發展。”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眼眶一點一點泛紅，酸澀感從鼻腔蔓延到眼底。我別開臉，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卻被他輕輕扳了回來。
沈少卿笑著摸了摸我的頭，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別哭。以後我們是一體的，共進退。”
那天晚上，宋鶴秋沒有回來。
我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十一點等到淩晨三點，又從淩晨三點等到天色泛白。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最終什麼也沒發出去。
很奇怪，我原以為自己會難過。
可當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心中隻剩一片空蕩蕩的釋然。
第二天一早，門鎖轉動的聲音驚醒了我。
我揉著僵硬的脖子從沙發上坐起來，就看到宋鶴秋推開門，身後跟著哥哥。
哥哥的眼睛還腫著，看起來哭了一整夜。
他跟在宋鶴秋身後，像一隻受了驚的貓，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表情。
宋鶴秋麵色疲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他看了我一眼，嗓音有些啞：
“我已經和你哥哥說清楚了。但你父母那邊一直逼他，他現在暫時回不了家。”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讓他住在我們家，沒問題吧？”
我們家。我在心裡默默咀嚼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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