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歲安為什麼逃婚。
因為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會願意娶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怪物。
如果她洗儘鉛華,換上紅妝,滿懷期待地走向他。
一旦在他的眼睛裡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嫌棄、或者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憐憫。
楚驚霜覺得,自己那顆早就冷硬如鐵的心,可能會瞬間崩潰。
她寧願不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溫情。
寧願用最猙獰、最恐怖的一麵去麵對他。
隻要晏歲安怕了。
隻要他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像個懦夫一樣對她唯命是從。
那就夠了。
她不需要一個丈夫,她隻需要一個能堵住皇上悠悠眾口的擺設。
隻要晏歲安安分守己,將軍府不差他這一口飯,養他一輩子又何妨!
楚驚霜握著槍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滾出去。”
沙啞、沒有任何溫度的三個字,從她的薄唇中吐出。
那幾個喜娘和丫鬟如蒙大赦。
她們甚至連滾帶爬,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新房。
順手還將房門死死地帶上了。
諾大的新房裡,瞬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紅燭在燃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空氣中,那股腥甜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楚驚霜沒有走向喜床。
她反手將紅纓槍重重地頓在青磚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隨後,她大馬金刀地在桌邊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桌子上,擺著精致的交杯酒,和早就涼透的茶水。
楚驚霜看都沒看那象征著百年好合的交杯酒。
她伸出那隻布滿老繭和血絲的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冷茶入喉,冰冷刺骨。
卻遠不及她內心的萬分之一寒冷。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殺戮雕像。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晏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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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等。
等晏歲安的反應。
等他像趙子明那樣嚇得屁滾尿流。
等他露出那種看怪物一樣的厭惡神情。
等他大喊大叫,甚至嚇暈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晏歲安坐在喜床上,沒有任何動作。
在楚驚霜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晏歲安不僅沒有發抖。
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反而微微眯了起來。
兩道英挺的劍眉,深深地蹙成了一個“川”字。
他死死地盯著楚驚霜身上的那套鎧甲。
盯著那些暗紅色的血跡。
盯著她泛白的指節。
甚至,還盯著她因為極度緊繃,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肩膀。
晏歲安的大腦在瘋狂分析。
前世做PM,他看過無數張戴著麵具的臉。
越是虛張聲勢的人,內心深處往往越是脆弱。
這女人大半夜的,不洗澡不換衣服,穿著一身死人血跑進新房……
這絕對不是在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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