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賭2
慕容寶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笑："喲，這就是那個男寵的外甥女？我還沒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先生！"慕容芷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跑到沈槐安身邊，打著哭嗝，一抽一抽的，"先生，她撕了我的描紅......"
沈槐安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紙屑，又看了看慕容芷臉上那道紅印子。
"誰打的？"沈槐安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沒來由地覺得後背一涼。
慕容寶珠卻不以為意："我打的，怎麼？一個旁支的黃毛丫頭，在回廊上撞了我的丫鬟，我教訓她一下怎麼了？"
"她撞了你的丫鬟？"沈槐安看向慕容芷。
"我沒有！"慕容芷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她的丫鬟故意撞了我，我沒站穩才碰到她的......"
"還敢頂嘴！"慕容寶珠抬手又要打。
沈槐安抬手，穩穩地扣住了慕容寶珠的手腕。
"慕容小姐，你方才說我的學生將來隻能給人當男寵，這話是誰教你的？"
"放，放什麼屁！"慕容寶珠用力掙開了她的手，退後兩步，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你那個舅舅，沈雲卿，不就是我大伯母養的一條......"
"我勸你想清楚再說。"沈槐安的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下去，"你大伯母是定北侯，她養的人，你說是什麼？"
慕容寶珠的嘴張了張，到底沒敢把那句話說出口。
在侯府裡罵沈雲卿是一回事，但要是牽扯到慕容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再驕橫，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就算是你又怎樣？"慕容寶珠換了策略，雙手抱胸，斜睨著沈槐安，"你教這群旁支的孩子，還誇她的字'有骨'，有什麼用？
他們將來又不能考功名，又不能做官，識幾個字也就到頭了，你還真拿他們當正經讀書人教？"
她身後的主支少年跟著起哄："就是！這幫旁支的廢物，哪個能考上科舉的？你們族學辦了這麼多年，連一個童生都沒出過！"
沈槐安轉頭看向身後的孩子們。
慕容芷低著頭，眼圈紅紅的，氣得渾身都在抖，慕容茂和慕容峻麵無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其他幾個孩子也都低著腦袋，有的已經掉眼淚了。
她知道這些孩子有多努力。
每天天不亮就來學堂，天黑透了還不肯走，描紅寫了十遍不滿意就寫二十遍，背不下書就蹲在老槐樹下麵一直背，背到嗓子啞了才肯停。
他們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拚了命地學，也不是因為想當官，隻是因為沈槐安告訴他們：讀書是為了明理，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
可在主支的人眼裡，他們連努力都不配，就該渾渾噩噩，他們的努力就是個笑話。
"你們覺得他們考不上？"沈槐安轉過身，看向慕容寶珠和她的跟班們。
"不是覺得，"慕容寶珠嗤笑一聲，"是肯定考不上。他們要是能考上，母豬都能上樹！"
"那好。"沈槐安看著慕容寶珠，"一年後就是縣試。我跟你打個賭，我這些學生裡麵，一定會有人考上童生。"
"就他們？考上童生？"慕容寶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聽到沒有？她說這些旁支的廢物能考上童生，哈哈哈哈......"
"如果考上了呢？"沈槐安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被笑聲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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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了？"慕容寶珠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誰要是考上了，我當麵向他們磕頭賠罪！"
"記住你說的話。"沈槐安淡淡地說，"在場的各位也都做個見證。"
"那要是考不上呢？"慕容寶珠反問道，"要是你的學生一個都考不上，你打算怎麼賠？"
"要是一個都考不上，"沈槐安直視著她的眼睛，"我辭去族學先生的差事，永遠離開定北侯府，再不在開封地麵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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