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外死亡
慕容鳶跟著那單先生走後，沈槐安正在批改學生的描紅，抬頭看見慕容瀾站在門口，一身玄色騎裝，卻皺著眉。
“子芩？怎麼來了？”沈槐安笑著打趣，“今天這是怎麼了，你們這對母女，前後腳的來我這。”
“官家辦馬球賽，點了我的名。”慕容瀾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我不想去。”
“為什麼？”
“害阿瑾的人還沒查出來，那天池邊推他的那個黑影，查著查著線索便斷了，唯一能查出來的，那個叫巧蓮的婢女手上的疤痕，像是西域的一個邪門的江湖門派的標誌，我正派人往西域繼續查呢。”
她把茶一口喝完，“這種時候，我哪有心思打什麼馬球。”
“不去不行？”
“官家親自下的旨，”慕容瀾站起來，“你陪我去，打完就回來，不耽誤。”
沈槐安看了看桌上那疊描紅，又看了看慕容瀾的臉色，放下筆：“走吧。”
馬球場很大，黃土鋪地，四周立著彩旗。
看台上坐滿了人，官家坐在正中，太女坐在下首，文武官員按品級排列。
慕容瀾換好了護具，翻身上馬，回頭對沈槐安說：“你在看台上等我，就打一場，打完咱們回去查案子。”
“小心點。”沈槐安說。
“放心。”慕容瀾笑了，“北境的野馬我都騎過，這種馴熟的，駕！”
她策馬入場，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慕容瀾打的是前鋒，她的馬快，杆法又準，開場不到一炷香就連進兩球，看台上歡聲雷動。
沈槐安坐在邊角的位置，看著慕容瀾在馬背上俯身揮杆的身影，她東張西望的吃著果子，心不在焉的想著一會兒幫慕容瀾一起想想慕容瑾被害的事情。
突然球場上一陣騷動......
接著就聽見有人大叫：“馬驚了，馬驚了......救命......”
慕容瀾的馬在急轉彎的時候突然嘶鳴了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慕容瀾反應極快地勒住韁繩，但馬像是瘋了一樣，後腿猛地一蹬，整個馬身橫著甩了出去。
“縣主！”慕容家的隨從們從場邊衝了進去。
沈槐安也衝了進去。
她跑過那些尖叫退讓的人群，跑過飛揚的黃土，跑到慕容瀾身邊的時候，人已經沒有動靜了。
馬壓在她身上，壓住了胸口。
“抬馬，快抬馬！”有人喊。
幾個侍衛合力把馬拖開，慕容瀾躺在地上，嘴裡全是血，胸口被馬踏的塌了一塊，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嘴角湧出來，發出一種可怕的咕嚕聲。
“子芩。”沈槐安跪下來抓住她的手，那隻手還很熱，但指節已經開始發僵。
慕容瀾的眼珠轉向她，嘴唇動了動，全是血。
“沈……”
“你……有大才……”她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漏著氣，“我知道……你都藏著……”
“別說話了，太醫馬上來......”沈槐安的腦子已經懵了，剛剛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她的好朋友一轉眼就死在眼前了。
“來不及了，”慕容瀾的嘴角扯了一下，“你答應我……一件事……”
沈槐安的眼淚砸在她臉上：“你說。”
“慕容家……我爹......阿瑾……幫我照顧他們……我怕......要出事....”她的手指收緊了，攥得沈槐安生疼，“這算……我的……遺願……求你......”
“我答應你，”沈槐安握緊她的手，“我答應你，你撐住......太醫！”
慕容瀾笑了一下，然後手一鬆，死不瞑目。
沈槐安跪在血泊裡，看著那沒了光的眼，忽然發現一個人從生到死的距離，原來隻有這麼短。
她雙眼猩紅，心痛如刀絞。
沈槐安來到這陌生的大周朝，是慕容瀾給了她知音的感覺，她已經將慕容瀾當成妹妹，將定北侯府當成家了，可是她現在失去了慕容瀾，就像薑伯牙失去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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