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蓮花
太女沒有回話。
薑白玉的唇才貼上她的頸側便被她不輕不重地推開了，太女擰著眉，眼裡那點方才應付慕容瑾時用儘的溫柔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一片涼意。
"嘴上說的好聽，"她斜睨著薑白玉，語氣裡滿是不滿，"還不是讓他活下來了，真是沒用。"
薑白玉僵在原地。
"我這東宮，可從不養閒人。"太女的聲音又冷了幾分，"你若隻有這點本事，往後也不必費心往本宮跟前湊了。"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薑白玉生得美豔，卻最是受不得半句重話。
他長這麼大，在薑府裡被母父捧在手心，從前圍繞著他身邊的娘子們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即便入了太女跟前又素來是千嬌百寵，哪裡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沒用"？
他氣得嘴唇直哆嗦，眼圈霎時紅了，那淚珠在眼眶裡轉了兩轉，眼看就要滾下來。
太女本就在氣頭上，見了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反倒先軟了下去，她到底還是舍不得。
"罷了罷了。"太女歎了口氣，伸手將人攬進懷裡，語氣軟和下來，"剛剛是我在氣頭上，說話沒個輕重，你別往心裡去。常言道，妻夫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她撫著薑白玉的後背，一下一下給薑白玉順毛：
"那病秧子自是沒有你這小狐狸精討人喜歡。可他活一天，定北軍一天便落不到我手上。況且……"
太女突然住了嘴。
她險些說漏了嘴，南神仙前些日子要等慕容瑾死後與自己結陰親，這樁事她壓根不打算講給薑白玉。
太女咽下後半句，話鋒一轉，隻捏了捏薑白玉的臉，柔聲道：
"我這也是著急啊，你當我是為了那病秧子麼？我是為了你啊！隻有我在母皇跟前話語權夠重，將來才好光明正大地把你求娶進東宮來。"
這一番話，又是親又是哄，說得情真意切。
薑白玉本就是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的人，被這麼一哄，那口憋在胸口的怨氣早散了大半。
他破涕為笑，嗔怪地瞪了太女一眼，整個人又軟軟地依偎了過去。
二人少不得又白日宣淫一番。
隻是這一回太女心裡揣著去找南神仙的事，始終魂不守舍。薑白玉使出渾身解數地纏著她，她卻隻是草草地應付了幾下，便推開人起身，整了整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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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還有些要事，得去趟師母那兒。你且回府，路上小心些。"
她語氣溫柔，動作卻利落，不多時便帶著下人出了包間，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還未疏解的薑白玉伏在軟榻上，衣衫半敞，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眼見著那身影消失在門外，心下又是失落，又是意猶未儘。
他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等那股子勁下去了才不情不願地起身，收拾停當，戴上帷帽，由角門悄悄地出了茶樓。
才到門口，變故陡生。
一個小叫花子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躥了出來，快得像條滑不溜手的魚，直直地朝薑白玉撞了過來。
"哎喲！"薑白玉被撞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郎君！郎君！"身旁的小廝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把人扶住，轉頭就罵，"哪裡來的小雜種，瞎了眼了！撞著我們郎君，你可賠得起麼！"
那小叫花子也不吭聲，撞完人便撒腿往人堆裡鑽，身形靈巧得很。
小廝罵罵咧咧，正要差人去追，卻被薑白玉一把按住了手腕。
"算了。"薑白玉的聲音竟出奇的平靜，他低聲道，"一個叫花子罷了，追什麼追，上車。"
小廝一怔，見自家郎君破天荒地不追究也不敢多問，隻恭敬地扶著人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轆轆地駛離了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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