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皇城司
卻說方才那調笑沈槐安的高個娘子周密，她是皇城司提舉周昕的獨女，也是存心齋的齋長。
所謂齋長，類似於現代班級的班長。
要說起這“齋長”二字，便繞不開太學的升學製度。
眾學子之所以擠破頭也想入太學，倒不單單是因為太學的學習資源是全天下一等一的，更實在的是入了這高等學府確有實打實的好處，那就是不用考科舉了。
太學分作三舍：上舍、內舍、外舍。
三舍學生的出路天差地別。上等上舍生，可以不參加科舉，直接授官；中等上舍生，可以繞過解試、省試，直接參加殿試；下等上舍生，則可繞過解試，直接參加省試和殿試。
可這上舍也不是想入便能入的，外地學生欲進太學，先得有州縣官員的推薦信，還得通過入學考試，方能做個外舍生。
外舍生雖不用交學費，卻也沒有半分補貼；每月一次“月書”，每季一次“季考”，每年一次“歲考”，次次成績優異，方有資格升作內舍生。
內舍生享有夥食補助，考試卻也是接二連三，一刻不得鬆懈。要連續三年品學兼優，再經太學博士、太學正、太學錄等多位官員保舉，方有資格升作上舍生。
進了上舍，考試照舊不停。成績拔尖的，才有機會做那“齋長”“齋諭”“職事學正”“職事學錄”，便是班長、副班長、見習風紀官、見習輔導員。
上舍生連著當滿兩年的學生乾部，再經太學官員推薦，方能免試做官。
這般層層篩下來，能當上齋長的，於治學、於品德，都必然是極好的。
所以這周密絕非泛泛之輩，是在一眾學子中有些威望的娘子。
沈槐安心裡早已打起了小算盤，她方才還在猶豫究竟該選哪個學齋。
畢竟她這個上舍生來得委實紮眼，旁人都是自外舍一級一級熬上來的，偏她靠著那一篇策論由旁聽生直接升入上舍，簡直是坐火箭一般的升遷。
範夫子又因著她當眾責罰斥責了一眾學生......這筆賬明裡暗裡可都記在了她頭上，她如今在太學裡早成了遭人眼紅的那一個。
直到見了周密，又見周密是跟著趙明雪一道來送酒的，沈槐安心裡便亮堂了幾分：這位齋長明擺著是想將她招攬進存心齋。
入存心齋，加入這一群素質優秀的拔尖小團體，於她而言是極好的選擇。有周密為首的這批人物在，她這個“空降”的上舍生，也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而更讓沈槐安心動的是另一樁，周密的母親周昕是皇城司的提舉官，人稱周提舉。
皇城司是大周的特務機構，性質類似前朝明代的錦衣衛，作用是執掌宮禁、周廬宿衛，兼刺探情報。它雖列於朝廷六部百司之中，卻不受東西二府管轄，直接聽命於官家趙禎。
其性質特殊，亦文亦武，東西二府雖都不待見它，卻也奈何不得它。
這“東西二府”四字，在大周官製裡指的是樞密院的“樞府”，與中書門下的“政府”。
樞密院“輔佐天子，行權兵政”，慕容鳶的定北軍，便受樞密院調度，此為“西府”；中書門下的“政府”，專管行政，此為“東府”，後世的“政府”一詞也來自這裡。
而真正讓沈槐安想方設法接近周密的，是皇城司手裡攥著的那些百官的秘密。
皇城司掌管著開封府內外，乃至大遼、西夏的大小情報，興許他們就能查到西夏那個小教派的消息。
沈槐安甚至早已盤算好了：最好是能借周密這層關係，將慕容瑾被害一事捅到周昕跟前去，讓皇城司出麵去查。
這樣一來，不僅能查出那幕後黑手，更能摘乾淨慕容鳶與敵國的關係，免得引起官家不必要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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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慕容鳶一個武將，若是在開封城裡四處放自己的探子，那才是犯了官家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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