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治療套裝
回到攬月軒，她叫上子夜，去了前幾日租的倉庫，那是南城一處空置的三進大宅子。
沈槐安來到這個世界，獲得了一個金手指，每個月她都能推開一扇門，從原來的世界裡取一樣東西。
所取之物須以現世貨幣等價購買，彙率以當日為準；門後空間僅容一人站立，活物一概不收；每月的額度不累積，不用即廢。
一文錢難倒英雄娘子啊！
逃難那會兒她窮得叮當響，懷裡攏共就幾枚銅板，隻能摳摳搜搜地換幾片阿莫西林、幾塊壓縮餅乾，再搭幾支藿香正氣水，硬是把妹妹和一眾鄉鄰的命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
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如今手頭的積蓄前前後後攏起來已經攢到了五千貫上下，折成她前世那套算法也是數百萬的身家。
這些錢起初有一小部分是舅舅給的，沈雲卿待她這個甥女當真是掏心掏肺，零花錢一給就是二百兩銀子，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可自從她把油印機的生意交給蘭紅韻，從書坊裡按月吃分成之後，就再沒要過舅舅一個銅板。
反倒掉過頭來隔三差五地孝敬舅舅些時興的衣裳、精巧的首飾。
頭一回收到她送的東西，沈雲卿拿著那點翠簪子，半晌沒作聲，末了才幽幽歎了口氣。
舅舅是既失落，又欣慰。
失落的是自己這個做舅舅的忽然就沒了用武之地，再不能像從前那樣把甥女攏在羽翼底下。
欣慰的是自家甥女到底是出息了，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還反過來孝敬他。
沈槐安心下感動，舅舅要的從來不是她的回報，而是她和沈槐寧這兩個"女兒"，能平平安安、越過越好。
她如今雖不至於像詩裡說的那般"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可在這汴京城裡，一套三進的宅子也不過千貫錢，當朝宰相一年的俸祿，滿打滿算也就三千貫。
而她一個進京不過數月的族學先生，不聲不響間已經是個小富婆了。
錢如今對她而言已經不是問題，真正讓她頭疼的，是這金手指的規矩：一個月隻能開一次門，一年十二次。
她今年十八歲，若是能平平安安活到八十歲，從十八歲算起，滿打滿算也不過還能再用七百四十四次。
這七百四十四次若是用得好，足以讓整個大周的科技發生質的飛躍，進而改寫曆史的軌跡。
來到汴京這些日子，她早已被這京城的繁華與美好打動了。
如今正是仁宗治下，天下承平，商賈雲集，市井如晝，端的是空前盛世。
可盛世繁華的底下，那些最底層的貧苦百姓依舊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雖還不至於易子而食那等慘狀，可吃不飽飯，穿不暖衣，依然是他們最尋常不過的日常。
她不希望有朝一日，眼睜睜看著這滿城繁華，被"靖康之恥"那樣的浩劫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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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早就在心裡打定了主意，這金手指她要用在刀刃上，讓這天下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而這一次給慕容瑾取藥便是她一次試驗：把每個月這僅有一次的機會價值開發到最大。
從前，她總是一樣一樣地取，幾支藥，幾塊餅乾，摳摳搜搜，因為沒錢。
而如今.......
三千貫按當日彙率折過去，能買到的肺結核治療套裝怕是要堆滿整整一間庫房。
攬月軒她的臥房連一半都塞不下，所以她未雨綢繆，早早托了牙人把這處空宅租下來，前後張羅了月餘，就等這一日。
她的盤算也早定下了，留出一套給慕容瑾治病，其餘多出來的套裝托蘭紅韻在京裡尋一家靠譜的醫館，平價賣出去，讓那些跟慕容瑾一樣被肺癆折磨得求醫無門的可憐人能多一條活路。
子夜趕著馬車，載著她到了南城宅子門口。
子夜把馬拴在二門的拴馬樁上，四下掃了一圈，見這宅子空空蕩蕩，便默不作聲地守到了正房門外。
沈槐安在正房裡盤膝坐下，閉目，沉入識海。
那扇防盜門立在虛空裡，同她一樣等這一日許久了。
她這一回胸有成竹，先報了個數，存著三分試探："我現在有三千貫錢，我要與這三千貫等價的肺結核治療套裝。"
三千貫，她留了兩千貫做本錢周轉，隻拿三千貫出來試水，想著怎麼著也夠買下那滿滿一庫房了。
誰知門後的虛空久久沒有動靜，半晌，一行字才慢吞吞地浮了出來：
"不足，此物需五千貫。"
沈槐安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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