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問我願不願意。”
周宴暉臉色一白。
“我以為你聽你媽媽的話，就是願意了。”
我突然笑了，笑他掩耳盜鈴。
“如果我願意，還會被他們軟禁嗎？”
“你們太像了，像到我害怕。”
周宴暉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和你爸媽嗎？”
他有些難以接受，搖頭否認。
“我從來沒有對你動過手，也沒有罵過你，你怎麼能說我像他們？”
“有區別嗎？”
“你雖然沒有動手沒有罵我，但你默許縱容的態度，跟同謀有什麼區別？”
“周宴暉，有你的推波助瀾，我才會出現在這裡。”
周宴暉拳頭握緊，他想張口反駁，可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坐了許久，直到夜色慢慢降臨。
他才站了起來。
“沈玥，我心裡是有你的。”
我沒有回應，隻是閉上了眼。
這場訂婚儀式落得了雙輸的下場。
爸媽的臉丟儘了，他們也不再逼迫我。
可靠近時，我仍舊感到窒息。
媽媽的眼神，爸爸的抬手，總會將我無數次拉進那個場景。
終於，出院的第十天，我走了。
爸媽發現時，都急瘋了。
他們以為我又想不開，於是報了警。
電話那頭，媽媽的哭聲傳了出來。
“警察同誌，請你們讓我和我女兒說會話。”
“我和他爸爸急壞了。”
但警察沒有立刻給他們，而是平靜詢問我的態度。
我說了好。
“你為什麼走了。”
因為我發現，回到他們身邊，我永遠無法獲得幸福。
“不想待在家。”
“外麵有什麼好的？你不是受不了工作壞境嗎？為什麼還要走？”
是，我受不了。
我受不了永無休止的加班。
受不了老板對我的人格打壓。
受不了他們對我一次又一次的異化。
“你每天才加班一個小時，你看看周圍的同事，哪個不比你加得多？”
“你這麼年輕，不努力的話什麼時候能買房？”
於是我每天從晚上六點的班，加到七點，又拖到了八點，九點。
最晚的時候，我甚至半夜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可爸媽的消息，永遠都是：
“你這個月怎麼沒交錢回來？連兩千都舍不得給嗎？”
後來我總是哭，晚上睡不著，頭發也大把地掉。
工作的第三年，我終於選擇回家休息一陣子。
可才發現，比職場更可怕的是他們。
“你這是在誅媽媽的心啊！”
她泣不成聲。
“媽媽怎麼能見不得你好！你累了就回家休息。我是有許多做得不對的地方，我慢慢學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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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永遠也學不會了。
幾年的疏離讓我曾經緊繃的大腦短暫放鬆。
以為他們早就變了。
可回去的代價卻是鬼門關走了一趟。
我不想再經曆了。
“玥玥，你回來，你現在情況不穩定，爸爸怕——”
他聲音一頓，後麵怎麼也說不出來。
“放心，不會的。”
我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厚厚的一層疤痕。
去過一遭的人，遠比常人想像的惜命。
我不會再這麼傻了。
我沒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去了小城市租了兩個月的房。
一共一千塊，加上生活費，每月支出不超過三千。
已經很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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