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的肚子一點點大了起來。
最後在廁所生下了那個孩子。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鬨肚子。
蹲了半天，一團血肉從我的雙腿之間哧溜一下滑了出來，血淋淋的四肢中嵌著一張模糊的人臉。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看了幾秒，然後咧開嘴，發出高亢刺耳的尖叫。
奶奶聞聲趕來，她看著遍地是血的廁所，嘴唇哆嗦著，捂著胸口喊了一聲作孽哦。
她打電話把我爸媽叫了回來。
我和那個嬰兒一起被送去醫院。
我沒什麼大事，做了幾項檢查縫了幾針，就被送進了普通病房。
半夜，我被腹部的隱隱疼痛折磨得睡不著，扶著牆走出病房，在走廊拐角聽見我媽在打電話。
“……我知道你們都兌現了，但誰知道還弄出了個孩子？”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女兒怎麼這麼早熟？她一直跟她奶奶生活，我們怎麼知道她已經來月經了？”
“……你說我們想怎麼樣？我女兒一輩子都被他毀了。”
“……再加二百萬，然後把孩子帶走。”
“……行。”
第二天，母親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坐在我的病床邊，從保溫桶裡拿出一碗雞湯，語調中帶著一種刻意上揚的興奮。
“婷婷，媽跟你說件事。”
“你爸前段時間不是去東南亞進貨嗎？他在那邊的手工藝品攤子上淘到了一個好東西。”
“當地人叫它猴爪，誰得到它，就可以對它許三個願望。”
“我和你爸之前試了試，確實挺靈的，前兩個願望都實現了。這最後一個願望呢，我們準備替你許一個。”
“那個不該出生的孽種，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
“等你養好了傷，爸媽就帶你回城裡，以後你就留在我們身邊，不用再跟著你奶奶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雞湯，味道很鮮，上麵漂著一層焦黃的油花。
原來母親做的雞湯是這個味道。
和奶奶做的一樣，都很難喝。
我問：“前兩個願望是什麼？”
她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你們許下的前兩個願望是什麼？”
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第一個嘛……是讓你姐姐被重點高中錄取。”
“你也知道你姐姐長得好看，又會彈琴跳舞，唯一的不足就是文化課有點弱，要是能上重點高中，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好了，我知道了。”我打斷她，“第二個呢？”
她目光躲閃了一下，“前段時間咱們家的生意不是出了點問題嗎？你爸就向猴爪許願要了五百萬。”
她緊接著說：“多虧了這五百萬，現在咱家的生意已經好起來了，爸媽還用賺到的錢換了一個更大的房子，裡麵專門給你留了一間公主房呢。”
說到這裡，她就停了下來，等著我的反應。
我彎了下嘴角，“謝謝你啊，媽。”
還給我留了一間公主房和一個願望。
我是被刺耳的尖叫聲吵醒的。
吃過藥後我睡得很沉，以至於睜開眼睛的半分鐘內，我視網膜裡的東西都是失焦的。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扭曲成歪歪斜斜的線條。
現在，一大團白色的線條正在對我尖叫。
我花了幾分鐘才認出來那是我的姐姐。
她很美，穿著華貴的緞麵婚紗，頭頂是切割完美的鑽石頭冠。
她憤怒又傷心地看著我，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尖叫著質問：“你做了什麼？你都做了什麼！”
她一定是看到了床上的那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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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浴缸裡坐起身，試圖向她解釋猴爪和當年的三個願望。
我沒有罪，那不是嬰兒，是一個詛咒之物。
我隻是讓一個本來已經消失的東西再次消失而已。
但我的姐姐完全聽不進去。
“你瘋了。”她失望地看著我說：“你知不知道，你殺的是時祺的兒子。”
周時祺，她今天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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