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搖搖頭，點了根煙，“現在的騙子，花樣真多。”
話音剛落。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派出所大門外傳來。
“什麼動靜？”
老張和幾個警員疑惑地抬起頭。
隻見一輛隻有三個輪子，車身扁平，冒著黑煙和火星的桑塔納，衝進了派出所大院。
“臥槽！襲擊？！”
老張嚇得煙都掉了，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配槍。
“快！警戒！！！”
幾個警員迅速散開，依托警車做掩護，舉槍對準了那輛破車。
“嘎吱——！！”
那輛破車一個漂移，停在了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下。
車門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是血、渾身惡臭、少了一隻耳朵、鼻梁塌陷的男人，滾了下來。
正是黑狗。
他看到那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眼中爆發出光彩。
“警官！！！”
黑狗發出一聲哭喊。
他不顧一切地衝向老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了老張的大腿。
“抓我！！快抓我！！我有罪！”
“我是A級通緝犯！我是黑狗！”
“我拐賣婦女！我殺人放火！我什麼都招！！”
老張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懵了，想踢開他，卻發現這貨抱得死緊。
“你……你先撒手！有話好好說！”
“我不撒手！打死我也不撒手！”
“除非你們把我關進鐵籠子裡！用最粗的鐵鏈子鎖上！！”
黑狗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警官，我給你們送業績來了！”
“這車裡……車裡有個怪物啊！！”
這時，後車門也被推開了。
我押著嚇癱了的翠翠，從車裡走了下來。
我雖然狼狽，衣服破爛，臉上帶著灰，但依然從容。
我看了看周圍的警察，又看了看哭嚎的黑狗。
我微微一笑，扔掉手裡的刀，舉起雙手。
“警察叔叔，我要報案。”
我指了指地上的黑狗，又指了指旁邊的翠翠。
“這是一個特大跨省拐賣人口犯罪團夥。”
“這個是頭目，車裡那個女的是同夥，也是核心骨乾。”
“他們在黑瞎子溝有個窩點，還有幾十名被拐婦女兒童等著解救。”
老張愣愣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痛哭流涕的通緝犯。
“你……你是誰？”
“我？”
我聳了聳肩，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是一個回家過年買不到票，不小心搭錯車的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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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黑瞎子溝人販子團夥覆滅的消息，震驚了全國。
警方的抓捕異常順利，趕到時，窩點裡的人早已沒什麼戰鬥力。
七叔公被救下，但因在樹上掛太久，斷腿血液不流通，隻能截肢。
又因吸入大量沼氣和煙塵，肺部重度感染，下半輩子隻能在監獄病床上度過。
剩下的村民，大多因沼氣爆炸受傷，眼睛被熏瞎，皮膚被燙爛，比比皆是。
那個試圖用火鉗燙我的二當家鐵頭，被房梁砸成高位截癱，翻身都得指望獄警幫忙。
審訊室裡，黑狗爭先恐後地交代，連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都說了。
隻為了能判個死緩或無期，千萬別讓他出獄。
“警官，我真的不想出去了。”
“外麵的世界太危險了，有那樣的人在，我覺得監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黑狗在筆錄上簽字時，手還在抖。
至於翠翠，下場最慘。
在我的證詞和其他被解救婦女的指控下，她的罪行暴露無遺。
她是團夥裡的“軍師”，那些折磨新人的毒招，大半是她想出來的。
她手裡的人命，不比黑狗少。
在看守所裡，她骨折的傷口感染了糞便細菌，右手和左腿發生壞死，隻能截肢。
曾經的“訓狗師”，徹底變成了隻能在地上爬行的廢人。
因為她在女監裡名聲太臭，那些痛恨人販子的女囚犯，每天都會好好“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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