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繃得筆直。
他臉抽了抽，氣得說不出話。
他沒有直接發作。
他突然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麵無表情地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瞬間湧出。
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皇後和兩位皇子都嚇得臉色發白，不知道皇帝要做什麼。
“父皇！”
“陛下！”
蕭衍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我麵前。
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搞什麼滴血驗親。
那太低級，也太容易被做手腳。
他將自己指尖的血，輕輕塗抹在我的額頭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絲鐵鏽味。
然後，他用那根依舊沾著血的手指，緩緩抬起，分別在太子和二皇子的額頭上，也點了一下。
像是一種詭異的儀式。
他盯著他們，聲音沙啞而低沉：“朕的血脈，當與朕心意相通。”
“你們，都來說說，見到你們的皇妹，心中究竟是何感想？”
太子蕭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慷慨陳詞，言辭懇切，說自己作為長兄，定會愛護皇妹，視若珍寶，為父皇分憂。
我立刻開始我的同聲傳譯。
“這老東西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神經兮兮的。等我做了皇帝，這礙眼的孽種和她那個沒用的娘，一起送到皇陵去守靈，眼不見心不煩。”
蕭衍臉色沉了沉。
二皇子蕭燕也緊隨其後，聲情並茂，說自己為有了皇妹感到無比喜悅，從此不再孤單，定會傾儘所有，讓皇妹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我繼續翻譯。
“皇後這個蠢貨，生個女兒還這麼得意，真是幫了我大忙。父皇越看重這丫頭，就越會冷落太子。正好，等太子一倒，這丫頭就是我捏死父皇的最後一張牌。一個女兒，能有什麼用？”
蕭衍臉色徹底黑了。
我的心聲，就像是最後的宣判書，將他心裡那點僥幸，徹底撕碎。
他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他悉心培養的儲君，他寄予厚望的未來……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別人的種！
“砰！”
“砰！”
兩聲巨響，蕭衍猛地抬腳，將他麵前的兩個“好兒子”踹翻在地。
力道之大，讓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嘴角都溢出了血絲。
太子和二皇子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話，惹得父皇發這麼大的火。
他們趴在地上，驚恐地看著蕭衍，瑟瑟發抖。
“父皇息怒！”
“父皇，兒臣不知犯了何錯。”
蕭衍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他指著他們，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滾！都給朕滾出去！”
殿內，一片死寂。
當晚，皇後宮裡傳來消息，太子和二皇子都被皇帝下令禁足東宮和燕王府，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
而我，則迎來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場生存危機。
皇後趙氏不敢明著對我下手，但暗地裡的手段卻層出不窮。
她以我“體弱”為由，命令我的乳母，每日隻準給我喂最稀薄的米湯。
美其名曰，清腸養胃。
實則是想把我活活餓死。
我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饑餓感像一隻隻小蟲子，啃噬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餓得撕心裂肺地哭，哭得聲音都沙啞了。
我的哭聲穿透了長樂宮的宮牆，傳到了養心殿，傳到了蕭衍的耳中。
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附近，冷冷地旁觀著。
他沒有立刻插手。
他想看看，皇後會做到什麼地步。
也想看看，我這個“工具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我在饑餓的折磨中，意識漸漸模糊。
但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死了，這個秘密就將永遠埋葬。
蕭衍會戴著這頂綠帽，直到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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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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