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痕死牢，法外黑戶
“操你大爺的！”
身在半空，劇烈的扯力讓李旬感到紙身幾欲碎裂。
前方就是腐屍狼腥臭的深淵巨口。一旦被吞，這具紙糊的軀殼連一息都撐不住。
生死一瞬，李旬非但沒亂撲騰，反而將神魂猛地向內一斂。
原本立體的紙身陡然扁平，化作一張毫無厚度的蒼白剪影。借著狼妖撲殺掀起的狂風，他像一片毫無受力點的落葉，順著氣流的縫隙，以一個奇詭無比的折疊姿態，硬生生貼著怪物的獠牙滑了出去。
刺啦！
躲過了致命吞噬，但左臂還是被狼爪的煞氣擦中，瞬間化作飛灰。與此同時，現實廢棄石屋中，那張替死紙傀的左手也默然自燃。
“一條胳膊換條命，這筆買賣不虧。”
李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借著餘風連滾帶爬地飄向不遠處的亂石堆。那裡，有一道邊緣如水波般扭曲的空間裂隙——天痕。
進天痕，九死一生；留在外麵，十死無生。這筆賬連算盤都不用打。
在身後腐屍狼全麵暴走的咆哮中，李旬一咬牙，單薄的紙身縮成一團，毫不猶豫地紮進了天痕裂隙！
這是一場近乎必死的豪賭。李旬閉上眼，做好了神魂俱滅的準備。
一息，兩息。
預想中被規則碾碎的劇痛並未降臨。紙身反而傳來一陣詭異的失重感，像坐滑梯似的，順著狂暴的亂流向深處跌落。
李旬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沒等他慶幸，視線前方的景象就狠狠敲了一下他的神經。
前方三尺外的虛空中，半塊散發著幽光的殘骸正在無聲潰散。那竟是一口斷裂的古鐘，斷口處爬滿了宛如活物般蠕動的血絲！
哪怕相隔數丈，僅僅是殘鐘溢出的一絲威壓，就讓李旬的紙身不受控製地戰栗。
“煉假成真……長出血肉。這是內門頂尖大修的極品魂相！”
李旬倒吸了一口涼氣。可眼下，這等看一眼都能震死低階修士的重寶，正被裂隙中的恐怖法則像刨木花一樣，一層層生生刮成飛灰！
堅不可摧的本命血紋，如烈日下的殘雪般灰飛煙滅。
李旬僵硬地抬起自己那隻殘缺的左手。手薄得透光，連粗糙的紙張纖維都清晰可見。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為什麼砸了無數天材地寶、強橫如山的重寶轉眼就碎了，而自己這身一戳就破的破紙殼子……卻安然無恙？
沒等他琢磨明白，前方的灰霧被狂暴的波動撕開，露出了裂隙深處的真容。
這是一個塞滿極惡怨念的囚籠。
狹窄的虛空夾縫裡，飄浮著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光斑，彼此擠壓、撕咬，彙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咒怨漩渦。無數張扭曲的臉龐衝著漩渦中心，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嘯。僅僅是看一眼，那股凝結成實質的怨毒，就足以把活人的理智碾碎。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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