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惡鬼設局，瘋子同歸
一聲微弱的裂帛聲，打斷了李旬的動作。
他低頭一瞥，眉頭微挑。剛才施展“律令”的那隻右手，不知何時已爬滿蛛網般的裂紋，慘白的紙漿魂屑正順著陰風撲簌簌地往下掉。整個紙人法相的邊緣瘋狂閃爍，透出一股隨時會徹底散架的寒酸氣。
“到底是用幾顆碎銖糊弄出來的便宜貨。”李旬在心底暗罵。
那青銅脊骨的位格太高，這破紙殼子根本承載不住。僅僅是一記“抹除”的餘波，就差點把載體給揚了。他迅速盤算了一下：這底牌算是徹底啞火了。別說再放一次“律令”，哪怕現在再強行借用一絲脊骨的氣息，這破紙殼子都會當場炸成飛灰，連帶著現實肉身裡的神魂也得跟著重創。
“做人不能太貪，見好就收。”
他麻利地將那枚無暇整銖揣進懷裡，剛準備掐斷感應打道回府，遠處的迷霧中猝然炸開一道淒厲的神念咆哮。
“紅鬼！你這個雜種！”
是袁重。
李旬剛準備跑路的腳尖，硬生生停住了。眼底那點“見好就收”的理智，瞬間被一種“好像還有便宜可占”的賊光取代。
他熟練地操控紙軀溢出一蓬魂屑，將原本立體的法相瞬間坍縮成一張毫無厚度的“二維剪影”，像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貼在了一塊巨石虛影的背麵，屏息凝神地看起了大戲。
戰局已是一麵倒的死棋。
半空中，幾十道遊離的“紅線蟲”正圍攻袁重。他蜷縮在死角，將背碑奴法相催動到極致，石碑化作沉重的力場死死護住周身。
但在專攻神魂竅穴的紅線蟲麵前，這種防禦毫無意義。它們自帶“因果連接”法則，直接無視了重力場的防護。
三息不到。
第一根紅線穿透虛空，縫死了袁重的“眼識”；第二根紅線紮下，強行封禁了他的“口識”。幾十道紅線猶如穿花蝴蝶，在他的神魂內部瘋狂穿插、收緊。
眨眼間，堅若磐石的背碑奴僵死在原地。在李旬的視界裡，袁重的神魂已經被生生勒成了一個扭曲的毛線團。
迷霧翻湧，紅鬼大搖大擺地現出身影。
他看著被封死五識的袁重，胸腔暴鼓，噴出一口暗紅色的火焰。那些能縫合靈體的紅線，遭遇火焰如同遇見天敵，頃刻間被燒成飛灰。
“借蟲殺人，再過河拆橋。”紅鬼隨手掐滅指尖的火星，像個優雅的獵人走向獵物，“把‘煞火黑汞’的靈標交出來，我讓你死個痛快。”
貼在石頭背麵的李旬無聲地撇了撇嘴：這傻叉，連直接補刀的常識都沒有嗎？
果不其然，紅鬼大大咧咧地伸出右手，徑直掏向袁重法相的胸口。
但他顯然低估了一個底層亡命徒的狠辣，也忘了什麼叫“困獸猶鬥”。
“想踩著老子的屍體吃獨食？老子死，你也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被縫死的魂相內，突然傳出一道支離破碎、卻透著極度癲狂的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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