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真一假，絕境求生
猛地睜眼！
靈魂像灌了鉛一樣跌落，紙人的輕盈感蕩然無存。
李旬被重新鎖回了這具僵硬的肉身裡。
神魂深處的撕裂劇痛還未平息。李旬偏過頭，“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一點點攤開掌心，憑依紙人已經燃儘了靈性，變成了一團焦脆的廢紙。
廢紙堆裡，靜靜躺著幾樣冰涼的硬物：
一顆散發著乳白光暈的整銖。
三枚布滿裂紋的裂銖。
五顆米粒大小的碎銖。
至於那塊帶有煞火黑汞老巢位置的執念結石，被抽乾記憶後早就化成了灰。但那個驚天大秘，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這就是他拿命拚回來的全部家當。
還沒等他捂熱乎。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拖遝的腳步聲！
“踏！踏！踏！”
李旬渾身寒毛乍起。
王胖子！
這頭吃人不吐骨頭的肥豬，肯定是算準了自己回不來，聞著味兒來“收屍”了！
腳步聲逼近，李旬的大腦瘋狂運轉。
王胖子和袁重絕對有一腿！自己一個注定當炮灰的雜役，要是毫發無損地帶著巨款活下來，今天絕對會被這頭多疑的肥豬扒皮抽骨！
“撒謊的最高境界，是九真一假。袁重死在靈墟的事，不僅不能瞞，還得大聲嚷嚷出來！”
他一把扯開胸口的破衣，捏住那枚最值錢的整銖和兩枚裂銖，眼都不眨一下，順著胸前那個深可見骨的屍斑血窟窿，狠狠塞進了爛肉最深處！
漆黑粘稠的死血立刻糊了上來，完美掩蓋了道銖的靈光。
接著，他抹了一把血水糊在臉上，手裡隻攥著剩下的一枚裂銖和幾顆碎銖。
佝僂起脊背，縮在牆角，像條爛狗一樣瑟瑟發抖。
“哐當！”
爛木門被一腳踹開！
滿身肥肉、戴著人骨項鏈的王胖子堵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倆拎著滴血麻袋的雜役:這特麼連裝屍體的袋子都備好了。
“喂！裡麵那個心爛了的！”王胖子扯著破鑼嗓子嚎道，“死透了沒？沒死透就給老子滾出來喘個氣！”
李旬的眼神瞬間變得渙散、麻木、驚恐，宛如一個被徹底嚇破膽的瘋子。
戲台搭好，該飆戲了。
他手腳並用，踉踉蹌蹌地往前爬了兩步。
王胖子那雙毒蛇般的小眼睛把李旬從頭到腳刮了一遍，活像見鬼了。
“喲？詐屍了？”王胖子一步逼近，“被袁重帶下去趟雷，還能全頭全尾地爬回來……你命挺特麼硬啊！”
李旬趴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大……大人……”他嗓子裡擠出變了調的驚恐哭腔，“慘……太慘了！死絕了！全死絕了！！連袁重隊長……他也碎了啊！”
“你說什麼？！”
王胖子臉上的肥肉劇烈一哆嗦！他一把揪住李旬的頭發，眼底殺機爆閃：
“放你娘的連環屁！煉氣九層的袁重都死了，你一個一撕就破的下賤紙人憑什麼活著回來？！敢騙老子，我現在就活剝了你！”
李旬滿臉驚恐，淒厲地慘叫：“我們一進去就撞上了腐屍狼！隊長為了脫身，直接把我當肉包子扔進了狼嘴裡！”
他咽了口血水，聲音打顫：“大人您知道的！我們紮紙人，除了借風，啥也不會！那畜生一巴掌拍過來，當場撕了我一條紙胳膊！可它帶起的那股邪風，也剛好把我像片廢紙一樣給掀飛了啊！”
“我順著風，死命卡進了一條裂縫死角裡……它、它聞不到人氣，以為我碎了，就沒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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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李旬哆哆嗦嗦地攤開手，把那團焦脆的廢紙遞了過去。
小紙人的左臂齊根斷裂，渾身布滿裂紋，靈性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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