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本源映照，無底銅骨
不知過了多久，石屋重歸死寂。
李旬趴在泥水裡，手指抽動了一下，緩緩撐起身子。
身上那件灰撲撲的雜役服，早被剛才狂暴的異化撐成了滿地爛布條。但在一個合格的老陰比眼裡，衣服碎了是小事，破布堆裡那幾點幽光才是要命的大事。
“錢……老子的錢……”
李旬顧不上打理赤條條的身體，連滾帶爬地把掉落的道銖一顆顆摳出來，死死攥在手心裡，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頭打量起自己“死過一次”的肉身。
猙獰的骨刺退了，擠壓靈魂的壓迫感也沒了。現在的他，皮肉蒼白、精瘦，肌肉線條就像冷硬的鋼筋。尤其是那顆變異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像在泵送著沉甸甸的水銀，強悍得讓人心驚肉跳。
還沒等他握拳感受一下這具新身體的爆發力。
脊背裡那條冰冷的青銅脊骨，驟然一震！幾乎同時，盤踞在他神魂深處的那道天外虛影，也發出一聲清越的轟鳴！
肉身脊骨與靈魂脊骨，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焊死在了一起！
世界變了。
凡人肉眼那種模糊、遲鈍的感知被生生剝離。李旬的意識直接越過了血肉，以一種高維的視角，看清了自己身體的最深處。視線被古老的青銅色淹沒，幾行冰冷的銘文猶如烙鐵般，精準地投射在識海裡：
【載體判詞：偽活煞 · 完美臨界】
右臂·骨化凶兵：已非凡鐵，血蘊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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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血養凡胎：尚存溫軟，有待重塑。
皮膜·鐵衣拒凡：脊作天柱，凡兵加身，如擊敗革。
心爐律動：一成五（注：若以此薪火暴燃，可獲翻倍偉力，但必招致……狂亂！）
李旬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肉身有脊骨，靈魂也有……這就是所謂的‘零延遲’麼？”他喃喃自語。
尋常修士，肉身是肉身，靈魂是靈魂，哪怕天賦再高，想做到“心到手到”也得靠經年累月的苦練。但他不一樣！他的肉身和靈魂，被這根青銅骨給強行縫死了！
這意味著，他根本不需要練習什麼肌肉記憶。他的神魂想打多快，這具死肉皮囊就能毫無延遲地劈出多狠的刀！
“呼！”
李旬毫無征兆地一拳砸向空氣！拳風淒厲炸響，卻在離牆壁不到半寸的地方，猶如被按了暫停鍵一般，穩穩刹停！
穩若泰山，沒有哪怕一毫米的顫動！
收發由心，如臂使指。李旬看著自己的拳頭，嘴角剛想咧開一個滿意的弧度。
可下一秒，那股圓融的力量猝然卡殼了。
“格拉！”
脊骨深處，突然傳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異響。
【警告：源質告罄！抽取載體本源！】
肉眼可見地！李旬右臂那剛硬的肌肉，倏地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樹枝一樣，乾癟下去了一大圈！
“草……這大爺要收‘保護費’？！”
李旬臉色慘白，一種被活活抽骨吸髓的恐怖虛弱感，讓他兩眼發黑、搖搖欲墜。
這世上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強行重塑肉身是預支的，現在債主上門來抽血了！沒有半秒鐘猶豫，李旬一把抓起那五顆米粒大小的碎銖，仰頭全倒進了嘴裡。
“咕嘟。”
幾縷微弱的熱流散入四肢百骸。但脊柱僅僅停頓了一秒，那股要把內臟抽乾的饑餓感，又來了！
“五顆碎銖連塞牙縫都不夠？！”李旬疼得滿頭冷汗。他低估了這玩意的胃口，這不是人的腸胃，這特麼是個吞金的焚化爐！
“吃！老子給你吃！別抽了！”
李旬紅著眼，哆嗦著手，強忍著滴血的肉痛，摳出一枚裂銖扔進嘴裡。
“轟！”
一股龐大且純淨的源質洪流，如瀑布般直灌脊椎！異響戛然而止，饑餓感煙消雲散。李旬乾癟痙攣的肌肉像充氣一樣重新鼓脹，硬如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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