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凡胎補缺，懸骨結契
回到下寮，李旬沒回那間漏風的破石屋。
刀疤臉一口叫破他雜役的身份，老底已經漏了，再待在原地純屬等死。他果斷鑽進泥濘暗巷，在邊緣找了間無主破棚屋。在下寮，這種床板上還浸著黑血的空房多的是。
關緊爛木門，李旬盤膝而坐，心神下沉，觸碰神魂深處的青銅脊骨。
嗡！識海中，幾行猩紅銘文如烙印浮現：
【左臂：凡胎補缺 …… 執契條件】
【其一·取薪】：鎮殺二階活煞，生剜本源血肉，充作重塑薪柴。
【其二·引源】：供奉“整銖”一枚，以完整法則錨定異化。
“整銖好弄。”李旬睜眼，手裡捏著黑煞替身和“絕對靜默”兩張底牌，進靈墟苟一苟，搞錢十拿九穩。
“要命的是這‘血肉精華’。”
活煞遊蕩在陣外孽土。原主苟活三年沒邁出過大陣半步，自己單槍匹馬殺出去，碰上怪群連渣都不剩。
“明天去懸骨廣場，混個隊伍出城。”
主意打定。既然底細已露，雜役當到頭了，不如徹底撕了這層皮，去陣外做個拿命換錢的獵煞人！
……
次日清晨。
李旬用泥灰抹暗了膚色，又刻意控製肌肉，改變了原來的樣貌。
這才走入下寮最喧鬨、也最血腥的露天集市——懸骨廣場。
廣場極大，四個角落矗立著如亂葬崗墓碑般的灰白“柱林”，貼滿朱砂告示，陰風一吹，滿鼻血腥。這四片柱林，包攬了底層修士的活路與死局：
東角勞役柱：挖礦種藥的血汗差事，專限雜役；
西角懸賞柱：高價收買畸變靈材；
南角清剿柱：獵殺詭物、奪回據點的賣命活；
北角結契柱：專供散修臨時拚湊人手、招募替死鬼。
青玄宗出入大陣的規矩極其吸血：出城送死大門敞開，活著進城卻要繳納天價“入陣費”。這逼得散修必須一口氣接下多個懸賞，在陣外拿命死熬，才勉強換得下個月苟活的資格。
李旬收斂心神，繃緊背部筋骨皮膜，讓單薄的身軀顯得魁梧硬朗，大步擠進了北角的結契柱林。
剛擠進去，一聲粗劣的破鑼嗓子當頭砸來：
“西邊‘棄屍口’獵殺遊蕩活煞！操刀、縫肉、放風箏的都有了，就缺個頂前麵吃傷害的橫練肉盾！差一個，要錢不要命的來！”
李旬偏頭掃去。這四人身上透著嚴重的不協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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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話的獨眼光頭，右腕長著慘白骨瘤，體溫高得像個火爐；左邊是個慘白的紙片少婦，透著墳頭灰味；右邊是個咳著黑血的乾瘦老頭，十指全畸變成了骨針；最暗的陰影裡，蹲著個蒙眼繃帶少女，指尖纏著半透明神經細絲。
全是被殘缺功法廢掉的“偏科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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