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毀屍歸陣，恩威並施
不多時，兩人摸回屍坑邊緣。
極陰死水翻滾，幾頭倒影煞猶如餓瘋的鬣狗在水麵煩躁遊弋。李旬俯視泥沼，麵無表情吐出一字：“放。”
盲蛛兒十指微鬆，陸沉的屍體順著濕滑泥坡滾入坑底。緊接著她一咬牙，並指如刀狠剜下小臂活肉，屈指彈在陸沉胸口！做完這要命舉動，她迅速用破布死死紮住傷口截斷氣血，隨李旬隱入灰霧。
李旬餘光掃了她一眼。
“夠狠。這種對自己都能下死手的女人，是把好刀，但也隨時會噬主。”
那塊飽含“引孽丹”藥效的血肉，登時散發出一股極濃的異香！
怪物聞香癲狂，一擁而上！連坑底那頭巔峰活煞也被驚動狂撲而至！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短短數息，陸沉的殘軀連同血肉便被撕成碎片，分食殆儘。
李旬冷眼旁觀。眼看陸沉被吃乾抹淨，連同身份玉牌和空儲物袋一並沉入死水，渣都沒剩。徹底死無對證。
“大人……天快黑了。”盲蛛兒聲音透著恐懼。
李旬看了一眼急速黯淡的慘白日暈，摸出地勢圖：“按生路走，全速回城。”
精準地圖配上盲蛛兒探路蛛絲，兩人化作殘影極速穿梭，連避三處詭物巢穴，回程速度暴增。
終於，趕在灰霧化作墨色前，通天水幕般的靈光大陣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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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陣道前已沒幾個人。此時未歸的，不是成了夜宵就是亡命徒。高懸的照孽鏡如冰冷巨眼盯著下方，兩名執事守在門前。
李旬腳步一頓。他身上的碎銖早用光了，摸屍得來的裂銖絕不能露富。盲蛛兒極識趣，快步上前摸出十枚碎銖替兩人付了入陣稅，扔進青銅鼎。
李旬佝僂著背，仰起毫無血色的死人臉，平靜迎向銅鏡。
嗡！
鏡麵掃下渾濁黃光，邊緣竟泛起代表失控的猩紅！
“異化度四成九？！”左側執事不耐煩驟變戒備，抽劍大罵，“差一絲就碰死線！你這身爛肉撐不過今晚！滾遠點，絕不放隨時失控的怪物進陣！”
李旬慘白的臉上立刻堆起底層散修最慣用的卑微：“咳咳……大人通融。”他偏頭吩咐，“蛛兒，兩位大人辛苦，請大人喝茶。”
盲蛛兒心領神會，隱蔽熟練地給兩人各塞了兩枚碎銖。
右側執事指尖一轉，碎銖滑入袖口，順手按下同伴的劍：“行了老王。照孽鏡沒劈他說明沒過線。就算進去發瘋也是執法堂的活兒，跟看大門的有什麼關係？”
左側執事掂了掂碎銖，冷哼收劍，讓開通道。
“多謝大人……”李旬弓腰千恩萬謝，帶盲蛛兒跨過屏障。一入大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一鬆。趁著夜色，兩人七拐八繞，在一處偏僻死巷停下。
李旬轉身，目光如剔骨尖刀釘在盲蛛兒臉上：“你今天投誠倒痛快。逃走的獨眼梟，和你到底什麼關係？”
盲蛛兒猛地跪進爛泥，聲音苦澀：“大人，他明麵是把我養大的恩人，實際卻捏著我的主命髓絲，隻拿我當奴隸！其實我早知道，當年殺我雙親、生剜我雙眼煉藥的邪修，就是那老狗！他缺個趟雷的工具，才自導自演逼我生吞了人麵蛛……”
聽完血淚控訴，李旬未有半分動容。在這吃人的孽土，聖母活不過三個時辰。
“既然如此，交給你個活兒。”李旬下令，“那老狗若活著回城，定會先試探你的生死。有消息立刻報我。”
李旬要找獨眼梟，絕不是為了替這女人報仇。
而是因為：那老狗是今天除了他倆之外，唯一見過陸沉、並且活著離開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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