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摸屍拓印，暗夜藏鋒
解屍堂，血肉坊。
這裡與前院的嘈雜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冷冽的血腥氣。
大廳內，整齊排列著數十座青石解屍台。每一座石台邊緣，都銘刻著微弱的避塵與鎖靈陣法。
李旬穿著一身深灰色皮袍，和另外三名剛突破煉氣四層的新晉雜役一起，正式跨入了這處雜役眼中的活地獄。
走在李旬身側的，是個麵容冷厲、氣血頗為旺盛的青年，名叫陳銳。這幾人都是靠著一股子狠勁兒在孽土上熬出來的低階修士。當他們看向李旬這個半截入土、滿身死氣的“病秧子”時，眼神裡毫不掩飾地透著輕蔑與排斥。
“這個月剛破境的，就你們四個？”
負責調度的王管事合上手裡的名冊，目光掃過眾人。當看到李旬那張滿是死氣的老臉時，他眉頭微皺，但也懶得多說半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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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內堂，就得守內堂的規矩！”
王管事板著臉，拔高了嗓門：“學徒每月隻發十五碎，當上主刀每月三十碎！想拿雙倍薪俸？血肉坊每半年有一次考核，熬過考核，你們才有資格站在台前走刀！”
他陰冷地盯著這四個新學徒：“在那之前，主刀開殼時，你們隻配在旁邊乾看著、打雜洗地！想練手？自己去廢料堆裡刨切剩下的邊角料！”
“誰要是敢私自動了台上的“全殼”，劃破了一丁點皮膜，毀了堂裡要入庫的靈材……哼，不僅要倒扣俸祿，還得拿你們自己身上的零碎來賠！”
“陳銳，還有你這老頭，去跟著吳老鬼打雜！”
跟著吳老鬼來到他的青石台前。
台邊早有三個熬了不知多久的老學徒，正愁沒人接手最臟最累的活計，見新分來一老一少，頓時有了計較。
陳銳自恃有些修行資質，氣血也旺盛，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自認不凡的傲氣。老學徒們見這青年不好拿捏，便默契地將排擠的矛頭對準了滿身死氣的李旬。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學徒，直接把一盆裝滿腥臭毒血和殘碎腸子的木盆踢到李旬腳邊：“李老頭，你這把骨頭反正也乾不了精細活，把這盆毒煞廢料處理了，石台擦乾淨，手腳麻利點！”
麵對這種明目張膽的欺壓和輕視，李旬毫不在意。
他拚命鑽進內堂，圖的是補全修行法理。至於這群注定要在底層爛透的耗材，根本不配分走他半點心神。
李旬一言不發，順從地佝僂著背端起木盆。
就在這時，台上的吳老鬼正在給一具‘殘殼’開膛，一股濃烈粘稠的陰煞黑血猛地湧了出來，使得創口極度濕滑。
“愣著乾什麼？來個人，把這胸骨兩邊給老子牢牢扒住！滑不溜秋的怎麼下刀？！”吳老鬼眼皮不抬，不耐煩地冷喝一聲。
那幾個老學徒深知這黑血腐蝕性極強，下意識地遲疑了一瞬；旁邊的陳銳也微微皺眉，不願剛來就弄臟了手。
唯獨李旬像個感覺不到痛楚的木頭人。他立刻放下木盆，快步上前，伸出乾枯的雙手，毫不遲疑地一把摳住那浸滿毒血的殘屍肋骨，用力向兩邊拉開。
“算你這老骨頭還有點眼力見。”吳老鬼冷哼一聲，手中剔靈刀隨之探入。
而就在李旬雙手死死扣住殘屍血肉的瞬間，蟄伏在脊背深處的青銅脊骨悄然運轉。
本源映照，開啟！
刹那間，屍骸內部深深刻下的行功路線與煞氣淤積點，被抽絲剝繭般全盤拓印，化作一幅精密底圖烙入識海。
目的達成，李旬低垂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等吳老鬼切斷了外圍筋膜讓他鬆手時，他便不動聲色地退到了一旁的陰影裡，繼續乾他的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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