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催熟靈臟，異化生脈
自那日考核之後，李旬正式換上了主刀的深黑色皮袍，獨占了一座青石解屍台。
內堂的格局悄然洗牌。那幾個老學徒看李旬的眼神裡，嫉妒得幾乎要滴出毒汁來，卻又礙於他主刀的身份，隻能像躲瘟神一樣遠遠避開，在暗地裡惡毒地咒罵這老骨頭怎麼還不遭到秘術反噬暴斃。
反倒是被扣了三個月薪俸、跌入穀底的陳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
第二天一早，陳銳頂著一雙熬紅的眼睛，徑直走到李旬的青石台前。他狠命地咬著牙，硬生生壓下了骨子裡的那股子傲氣，彎腰深深鞠了一躬，甚至主動拿起了洗地的腥臭抹布。
“李主刀，我給你打下手。”陳銳聲音沙啞，卻透著股認栽的狠勁，“我不碰全殼，隻求在旁邊看你下刀。”
經曆過生死線上的毒打，這青年終於想明白了：麵子連一坨狗屎都不如。能學到真本事活下去，給一個快死的老頭端盆洗地又算得了什麼？
李旬正低頭整理著剔靈刀，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懂得低頭的狗才能活得長。這小子倒是不蠢。
有人心甘情願倒血水、乾臟活，他自然樂得清閒。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李旬將“藏拙”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他每天隻勉強解剖一具煉氣中期的全殼。每次剖完，必定是一副麵如死灰、搖搖欲墜的虛脫模樣，非得當眾磕上一粒補血藥丸，才能勉強喘勻氣。
這副“拚著老命賺棺材本”的淒慘做派，讓吳老鬼等資深主刀徹底放下了戒心，甚至偶爾還會生出幾分看笑話般的同情。
借著這份偽裝，李旬開始主動與這些主刀們攀談切磋。
幾次險之又險地幫老手們避開暗藏的煞氣陷阱、保住了珍貴靈材後，他這雙“毒辣的老眼”和深藏不露的手藝，徹底折服了這群驕傲的主刀。
在這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陰冷屠場裡，手藝就是硬通貨。一來二去，李旬順理成章地和大部分老手混成了稱兄道弟的好友。大家不僅閒暇時願意和他喝兩口濁酒，遇到棘手的“硬貨”，更是習慣性地喊這位“李老哥”來搭把手、探探虛實。
靠著這種老友間的“切磋指點”，他光明正大地摸遍了堂裡分配下來的修士屍骸。在本源映照的瘋狂運轉下，一具具煉氣四層到六層修士的經脈走向與行功烙印，被源源不斷“喂”給青銅脊骨。
除了在血肉坊摸屍，李旬還將的薪俸摳出了一部分，精準地塞進了外門傳功閣管事的袖兜裡。
那些煉氣中後期的大路貨功法、外門前人修煉劄記以及孽土見聞錄，全被他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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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指尖撫過書卷的刹那，蟄伏在體內的青銅脊骨便會微微發燙。浩如煙海的文字與行功真意，猶如長鯨吸水般被儘數剝離，化作了補足法理的養料。
……
經過兩個月的蟄伏與瘋狂汲取，終於迎來了質變。
深夜，陰冷死寂的獨立石屋內。
盤膝而坐的李旬，心神一震。
神魂深處陡然響起一聲鐘鳴，吞噬了最後一絲法理的青銅脊骨，轟然運轉。
灰白視界中，猩紅的銘文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映照：中階人族行功烙印……中階人族行功真意……】
【洞明：中階人族道基法理】
【階位定序：煉氣六層圓滿】
【判決：允準重鑄】
李旬心念微動，觸及那道“中階人族道基法理”。
刹那間，這條殘酷的中階修仙之路，終於在他的眼前展現得一清二楚。
如果說煉氣一至三層，是為了在體內用命“種”出一顆畸變的靈臟；那麼煉氣四至六層，就隻有唯一的一個目的——將這顆靈臟強行“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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