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因果網絡，暗化渡業
千戶所密室。
李旬靠在主位太師椅中，不緊不慢地撥弄著茶蓋，一言不發。
麵前，五名心腹齊刷刷單膝跪地。
杯蓋磕碰茶沿的清脆聲響，聽得五人心底發毛，一時也摸不透這位上峰招他們來所為何事。
石鐵山堆起那一貫憨厚的笑臉，眼底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率先打破了僵局：
“若非大人提前賜下神像木牌，卑職等人哪怕長了三頭六臂，也絕難活著踏出斷魂林，更別提領受督主的重賞了。”
其餘四人如夢初醒，趕忙連聲附和，各種感恩戴德之詞不要錢似地往前遞。
李旬聽著，臉上自然地浮出顧留白慣有的陰冷笑意。他將手中茶盞往桌麵重重一磕，“砰”的一聲悶響，乾脆利落地掐斷了滿室的馬屁。
“行了，收起你們這套把戲。我們大家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顧留白是什麼做派，你們心知肚明；你們五位肚子裡裝了多少花花腸子，我也一清二楚。尤其是你，石鐵山，你心眼子比我還多。現在成了我的屬下，就非要在我麵前裝傻充愣，不覺得拙劣嗎？”
石鐵山乾笑兩聲，識趣地閉了嘴。
李旬收起笑意，索性把話挑明：“既然你們不敢問，那我替你們說。靠著那塊木牌完好無損地活下來，你們心裡就不曾發毛……我平白無故賜下這等保命底牌，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話算是直直捅破了五人的窗戶紙。
他們都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此番前往碑林，折進去的元嬰百戶足有數十號，連個渣都沒剩下。唯獨他們五個，靠著那塊木牌庇護，死裡逃生。這種強悍又詭異的保命手段，早就超出了尋常護身法寶的範疇。
以他們對顧留白的了解，這位向來是個自私陰險、無利不起早的狠角。突然大發善心保他們不死，絕不可能是顧念什麼同僚之情。在他們這行當，上峰的恩情給得越重，背後要拿命去填的代價往往比死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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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幾人麵上雖不敢顯露，心卻始終懸在半空，陣陣發寒。
李旬目光環視堂下，陰惻惻地笑道：
“沒錯，給你們牌子，本就是打算讓你們替我背鍋的。”
聽到這句擲地有聲的無恥之言，五人嘴角皆是一抽。
但緊接著，眾人又暗自長舒一口氣。
這就對了。
這才是他們認識的那位不知臉皮為何物的顧大人。
李旬將五人反應儘收眼底，繼續說道：
“這神像木牌，是我早年在一處上古凶地中得到的機緣。”
“它的保命之能，相信你們已經有所體會。我能活到今日，也數度仰仗此物。”
“但天道守恒，借用神物偉力，豈能沒有代價？”
“每動用一次木牌，便會與神像之間多一層因果牽連。次數越多，牽連越深。等到積累到某個界限，便會引來反噬。”
“輕則劫數纏身，重則形神俱滅。”
“所以，我給你們木牌，替你們擋災。作為交換，你們便替我分擔一部分因果。”
此話說得冷酷至極。
密室內的氣氛立時降到了冰點。眾人雖不敢說什麼，但心底難免生出幾分生死受製於人的絕望。
見火候拿捏得差不多了。
李旬語氣忽地一緩：“不過，你們都是本座精挑細選的精銳。平時辦事也算儘心儘力。所以本座也沒打算真讓你們扛到死。”
五人心頭一跳，眼底迸出一絲希冀。
“這世上的債，既然能由五個人來扛，自然也能由更多人來攤薄。”
“你們得到木牌之後，同樣可以賜下子符，發展屬於自己的下線。”
“這些人一旦與神像建立聯係，便等於加入了這張業力網絡。”
“日後你們再動用木牌，產生的代價，便不再隻落在你們一人身上，而會沿著這張網，由神像體係中的其他人共同承受。”
五人神色劇震：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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