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監國畫地，賬底死穴
太淵皇宮，承天殿。
殿內懸著一顆渾圓的九轉明珠，珠光四射，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大殿中央擺著一張紫金大案。
姬承天身著玄色蟠龍袞服，端坐案後。
他身為帝尊首徒，代掌乾坤。自身氣息早已與太淵仙朝的國祚大勢融為一體，坐鎮於此，便如一座鎮壓千古的神山。
殿外傳來細碎輕緩的腳步聲。
一名滿頭銀發、麵白無須，身著九蟒紫金袍的老者跨入殿檻。
正是權傾朝野的暗廠督主，被外界敬稱為“九千歲”的魏無垢。
“老奴叩見監國殿下。”
魏無垢一拂袖擺，跪地行了叩拜大禮。
“免了。”
姬承天沒有抬頭，手中的朱砂禦筆依舊在批閱奏簡。
“能讓你魏無垢親自捧進承天殿的折子，想必不是小事。”
魏無垢起身，微微垂首，雙手恭敬地托起一枚幽暗玉簡。
“驚擾殿下理政。”
“隻是本源稅虧空一案，暗廠明察暗訪數月，今日終於理清了所有脈絡。事關仙朝根基，老奴不敢擅專，特來呈奏。”
姬承天放下禦筆，手掌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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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玉簡頓時脫手飛出，平穩落在案頭上。
神識探入其中。
足足過了半柱香。
姬承天才緩緩收回神識。
“真是好手段啊。”
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裴玄陵執掌天戶部近兩千年，籌措神液、轉運仙軍，本宮一直以為，他是個知道分寸的能臣。”
姬承天視線落在案上的玉簡上。
“沒想到，他膽敢把仙朝的本源，當成了裴家的私庫。”
他將玉簡壓在掌心之下，略作停頓，目光壓向魏無垢。
“既然鐵證如山，暗廠今日呈遞此案，是想向本宮討一道什麼旨意？”
“暗廠的刀已經磨利。”
魏無垢嗓音陰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
“隻是裴玄陵身係天戶部官運，若強行拿人，恐怕會引得朝野劇震。故而，老奴懇請殿下賜下‘褫奪法旨’，削去其尚書氣運。”
“隻要脫了那層官皮，老奴保證，他掀不起半點風浪。”
姬承天自然明白魏無垢想要什麼。
暗廠想剝去裴玄陵最大的護身符，再以雷霆手段將其拿下。
但他並未如其所願。
姬承天拿起禦筆，在案前懸著的一軸空白金卷上淩空勾勒。
每一劃落下，金卷上的法則便隱隱震顫一分。
寫罷，他端起禦案上的監國玉璽，不輕不重地壓在末尾。
“這是‘協查’法旨。”
法旨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魏無垢手中。
“持此金卷，天戶部上下任由暗廠翻檢。”
“但唯獨裴玄陵，隻要他還是天官一日，暗廠緹騎便不得踏入其府邸半步。不可鎖拿，不可用刑。你們隻能在天戶部衙門裡，‘請’他問話。”
魏無垢捧著金卷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浮現出一絲難色。
“殿下明鑒。裴玄陵乃合體大能，又久居高位。若無雷霆手段枷鎖加身，僅憑一張法旨問話，恐怕他根本不會把暗廠放在眼裡。”
“屆時……”
“壓不住他，那是你魏無垢的刀不利。”
姬承天冷聲打斷。
“但本宮若真準你褫了他的官身，你以為倒下的隻會是一個裴玄陵？”
魏無垢沒有說話。
“兩千年下來，天戶部的賬，早就不是他裴玄陵一個人的賬了。”
“真要動他，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時候出了亂子，裴玄陵死不死是一回事，誰來替本宮收拾這滿朝的爛攤子，又是另一回事。”
“你們的任務，是把神液的去向查清，把那些爛賬釘死。”
“至於他的命……”
“等師尊出關，自有聖裁。”
“在此之前，他不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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