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接紙箱，手伸到一半停住，先問我：“重不重？”
“重。”
我把箱子交給他。
這隻是讓他搬一下。
可宋知意望著我們，像看見了什麼她絕不能忍受的事。
第二天，我們按通知去補充說明。
出來時，裴決也剛結束。
他把律師核對過的調查進展告訴我。宋知意她、借著替裴決辦事的便利，截留過別的款項。新來的五千萬，不過是她準備用來把前麵的洞補上的一筆。
那段拚接視頻的源文件，也從宋知意此前交接的工作電腦裡找到了。
我們在走廊裡碰見宋知意。
“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
裴決沒有靠近她。
“該說明的，我都說了。”
宋知意忽然轉向我。
“許願，你滿意了？”
她拇指死死按在銀戒上，指甲劃出一道紅痕。
我的視野驀地暗了一塊。
一整段鮮紅的字，壓在眼前最中央。
【他現在對你好，是因為愧疚。等你回去，他照樣會讓你等，照樣會厭煩你。下一次不會有人告訴你，下一個女人也不會像知意這麼容易抓住。你敢嫁嗎？你還敢把自己交給他嗎？】
那些字擋住了他的臉。
我胸口猛地縮了一下。
宋知意看出我的停頓，嘴角慢慢抬起。
裴決伸出手，沒碰到我，先叫了一聲：“許願？”
我順著聲音，往旁邊挪了一步。
紅字還在。
他的臉卻露出來了。
“它說，你以後還會讓我等。”我說。
宋知意的笑僵住。
裴決看著我的眼睛。
“我不能說一句以後絕不出錯，就讓你信。你不用現在答應我任何事。”
“要是又發生呢？”
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問，我要回答。你不願意留，我不能攔。”
我眼眶有點發熱，還是慢慢點了頭。
“那就到時候看。”
我們轉身時，宋知意忽然喊了一聲：“不可能！”
那段紅字開始一片片碎開。
最後留下的，是三行極小的灰字。
【強製投送結束。未觸發獎勵。】
【積分餘額：0。】
【係統解除綁定。】
宋知意低頭，瘋狂地轉動那枚戒指。
“再給我一次。我還有辦法，我還可以讓她——”
她猛地抬頭看我。
我眼前一片清淨。
沒有替我尖叫的觀眾，沒有提前替我判定的背叛，連最後那點灰字都消失了。
宋知意仍舊漂亮，妝也沒有花得多難看。
可她站在那裡，第一次像個普通的人。
她伸手去夠裴決的袖子，被工作人員隔開。
“錢我會還！裴決，我會還的，你先幫我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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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聲音很沉。
“那就把去向交代清楚。”
她還想喊我們，被帶進裡麵的門。
門關上了。
我沒有立刻搬回裴家。
我拿出一部分錢租了自己的工作間，又買了新的數位屏。
以前攢錢時舍不得買，如今坐在桌前，筆一落下，居然還會笑。
五千萬沒有隨著分手結束消失，也沒有因為我肯跟裴決說話，就變回他的錢。
裴決來過一次，見到桌上攤著的合同，隻問我：“招牌想做什麼樣的？”
我把草稿遞給他。
他誇了半天，誇得毫無用處，最後被我趕去搬紙箱。
在那之前，他專門約了我媽媽見麵。
“阿姨，許願跟我說過很多次不舒服，我都沒認真聽。她不是突然變成那樣的。”
我媽媽問：“以後呢？”
裴決坐得很直。
“我想重新追她，但她還沒答應。您也別勸她。”
我媽媽看了我一眼，沒有替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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