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個兩個。
他將信重重摔在了桌子上。若當初朝廷在江南也是此等做派,那也怪不得江南百姓要反了。
這話終究是有些大逆不道,他隻能在心裡想想。
生了一會兒悶氣,他命人將信仍舊原封不動地送去了慶川,然後起身組織百姓救災。朝廷不管,陳大人要管他們,他也要管。
這世上雖有些喪心病狂之輩,但也有不少忠義之士,他能做的就是不同流合汙。
這一天,關於朝廷放水淹定州之事很快在各地傳開了,無數人的信仰開始崩塌。
陶建華也看到了興遠這邊送來的“證據”。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呆了許久,然後提著酒去找了鄭深。
鄭深知道他心情不好,什麼都沒說,將他請進屋,倒上酒,一杯接一杯。
陶建華一口氣喝了五杯酒,然後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抬頭看著鄭深說:“鄭先生,如今我們慶川已經入了局。我知道大人暫時還沒那個心思,可大人若不……依朝廷這德行,以後是容不下他,也容不下我們的。”
鄭深按住他拿酒壺的手:“陶大人,你喝多了。”
陶建華推開他的手,輕哼道:“這點酒還醉不了人,我心裡有數。你跟童敬、林欽懷他們早就有這個心思吧,算我一個。我老陶這輩子誰都不服,唯獨服大人,此生願追隨大人,鞍前馬後,縱死也不言悔。”
他以前沒正式提這事,也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就猶豫不決,下不了決心。
可朝廷在定州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令人寒心了。
今日定州百萬百姓能被舍棄,下一個呢?會不會是他們慶川兩百萬官員、百姓?
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君不仁,臣不忠!
哪怕以後會被後世的人罵是亂臣賊子,他也認了。這樣的朝廷,這樣的皇帝,實在沒什麼可效忠的。
鄭深看出了他的認真,苦笑了一下:“咱們這麼起勁兒,大人可還沒想好呢。若不是我騙了大人,隻怕三年前大人就已辭了官,做個逍遙富家翁了。”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鄭先生,如咱們這等官員,在這亂世中都惶惶不安,朝不保夕,何況是平民?大人這願望終究隻能是願望了。事已至此,你我,大人,慶川都沒有退路可言了。”陶建華仰頭一口喝完杯中的酒,苦笑道。
鄭深輕歎道:“陶大人所言極是,不過此事急不得。如今朝廷不做人,葛家軍也不當人,想要在這亂世中立足,唯有自立,大人聰慧,應是已經想清楚了這點,隻是還有猶豫,咱們多給大人一些時間即可。”
“況且這時候低調一些,不顯山不露水,默默囤積物資,擴充兵力,任朝廷亂軍討伐征戰,對我們而言是目前最好的情況。我們慶川的底子太薄了,不比朝廷,也不可能像葛家軍那樣肆意搶劫,那這事就急不得。”
陶建華拿起酒壺倒滿了酒:“你老鄭隻怕是早就這麼想了吧,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家夥狡猾得很。不過你說得對,即便有那個心思,現在也不是旗幟鮮明亮出來的時候,興許大人也存了這個想法吧。我以後就安安心心跟著你們乾了。”
鄭深舉起酒杯:“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逃到懷州的難民有十數萬。
這些人一無所有,吃了上頓沒下頓,個個餓得兩眼冒金星,所以聽說葛家軍要征兵,一天兩頓飯,管飽,難民都搶著去參軍,也不管葛家軍是不是亂軍了。
在這當下,還有什麼比活命更重要的呢?
於是,隻用了一天韓子坤就又征了三萬兵員,而且還有無數的青壯年在軍營駐地外打轉,希望能被看中,收如軍營中,哪怕做個苦力運送糧草都行。
對此,韓子坤很是滿意。
倒了這麼久的黴,總算是碰到一件順利的事了。
將這三萬人編入大軍後,韓子坤對其做了幾天簡單的訓練就準備帶著他們去攻打青州。
但就在這時,軍營中卻出現了新的狀況,有些人病倒了。
起初韓子坤沒太當回事。他以為這些新兵是前段時間餓得太久,身體變差了,便命人將染病的新兵統統趕出軍營,任其自生自滅。
但第二天,這種情況並沒有好轉,仍舊有人生病。
而且這種情況愈演愈烈,由最初的幾個發展到幾十個,甚至幾百,這裡麵不但有新兵,而且還有老兵。
這下韓子坤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派人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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