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
魏忠的傷養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沈昭寧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端茶送水，喂藥擦身，比丫鬟還儘心。
青鶯看著都咋舌：“夫人，您對九千歲可真好。”
沈昭寧一邊給魏忠喂藥一邊說：“那當然，他是我男人，我不對他好對誰好？”
魏忠靠在床頭，聞言唇角微微上揚。
這半個月，他臉上的笑容比過去十年都多。
沈昭寧把藥碗遞到他嘴邊：“來，張嘴。”
魏忠乖乖張嘴，把藥喝了。
喝完藥，他看著沈昭寧，忽然說：“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沈昭寧一愣：“什麼事？”
魏忠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關於我的身世。”
沈昭寧心裡一緊，放下藥碗，握住他的手。
“你說，我聽著。”
魏忠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開口。
“我本姓不姓魏，姓朱。”
沈昭寧的瞳孔微微收縮。
姓朱？
那是國姓。
魏忠看著她，繼續道：“先帝是我的父親。”
沈昭寧愣住了。
先帝？
那是當今皇上的爹。
魏忠是先帝的兒子？
那不就是……
“你是皇子？”她脫口而出。
魏忠點點頭，又搖搖頭：“算是，也不算。”
沈昭寧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魏忠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的母親，是個宮女。”
沈昭寧懂了。
宮女所生的皇子，身份低微，不受重視。
“先帝一次酒後，寵幸了我的母親。”魏忠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事後，他忘得一乾二淨。我母親懷了孕，不敢聲張，偷偷生下我，把我養在宮裡一個偏僻的角落。”
“我三歲那年，母親死了。死前，她求一個老太監收留我。那老太監心善，把我帶在身邊，讓我冒充小太監，混口飯吃。”
沈昭寧握緊了他的手。
魏忠看著她，笑了笑：“別這副表情，我不覺得苦。那老太監待我很好，教我讀書識字，教我做人道理。他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
沈昭寧點點頭，問：“後來呢？”
魏忠道：“後來，我慢慢長大了。先帝的兒子們一個接一個死去，活下來的沒幾個。有人發現我的存在，想利用我對付別人。也有人想殺我滅口，怕我威脅他們的地位。”
“我活到現在，不容易。”
沈昭寧看著他，心裡一陣陣發疼。
她終於明白太後那句“他命苦”是什麼意思了。
皇子之身，太監之名。
生在帝王家，卻活得像個螻蟻。
“那現在……”她試探著問，“皇上知道你的身份嗎？”
魏忠點點頭：“知道。他也是先帝的兒子，算起來，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
沈昭寧愣住了。
當今皇上，是他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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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
“他知道我的存在，也知道我沒有奪位之心。”魏忠淡淡道，“所以他容得下我，讓我掌東廠，做他的刀。”
“我對外的身份是太監，是因為隻有這樣，那些人才不會把我當成威脅。”
沈昭寧沉默了。
她看著他，忽然問：“那你……想恢複身份嗎？”
魏忠看著她，反問：“你想讓我恢複嗎？”
沈昭寧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不管你是誰，我都喜歡你。”
魏忠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他說，“我不想恢複身份。那個身份，從來不屬於我。我現在這樣挺好，有地位，有權勢，有你。”
沈昭寧把臉埋在他懷裡，悶聲道：“那你以後……還會不會有別的女人？”
魏忠愣了愣，隨即笑了。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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