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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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春天，比南方來得晚。
可當第一批敬亭綠雪的新芽冒出來時，整座茶山還是沸騰了。
茶農們圍在山腳下，看著那一片新綠，激動得紅了眼。
“活了......”
“梁先生，真的活了！”
我站在山坡上，沒有說話。
隻是伸手，輕輕拂過那片嫩芽。
六年前，我帶著一株殘存的母株來到這裡。
所有人都說，北方不可能種出名茶。
可如今，漫山遍野的茶樹告訴所有人。
沒有什麼地方，注定荒蕪。
也沒有什麼人，注定隻能依附誰而活。
敬亭綠雪上市那天，茶圈震動。
曾經嘲笑我的人，紛紛送來合作邀請。
曾經不願意踏進北方荒山的茶商，開始排隊等候簽約。
又過了六年，我決定結婚了。
婚禮定在秋天，對方是一個極爽朗的商人。
他跟著我走南闖北，經營茶業。
那天，茶山鋪滿金色。
賓客陸續到場。
人群外，謝蘊站在季雅身後，伸手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察覺到我的目光，動作停了一瞬。
他朝我走來，手裡拿著一個木盒。
“阿念，這是你的東西。”
打開，裡麵是一張泛黃的平安符。
還有一枚金駿眉的舊茶種。
我卻隻覺諷刺。
“你留著這些做什麼？”
謝蘊低頭。
“當年你走以後，我收拾茶園，在廢墟裡找到的。”
他說得很輕，眼眶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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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著，如果還能見到你，就還給你。”
“今天以後，你就是別人的新娘了。”
我合上木盒。
“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他緊緊盯著我。
“可是我過不去。”
我怔住。
這是六年來，我第一次聽見他這麼直白的話。
謝蘊低頭笑了一聲，笑意很苦。
“阿念，你知道嗎？”
“這幾年，我總覺得自己已經接受了。”
“接受你離開，接受你有新的生活，接受你不會再回南方。”
“可我每次看到有人說北方茶園的梁先生，我還是會想......”
他停了一下。
“如果當年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我垂下眼，沒有接話。
風吹過茶山，遠處傳來婚禮開始的音樂。
有人過來提醒我時間到了。
謝蘊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我穿著婚紗站在陽光下，眼裡的情緒翻湧了很久。
最後，隻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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